他说,“从别的村运水过来。”
村长苦笑:“别的村?最近的也有二十里。怎么运?”
“人挑,车拉。”
林默涵说,“总比等死强。”
村长沉默了。
那个脸色惨白的王五尸体被抬走,准备安葬。井边只剩下林默涵一行人和村长。
顾晓婷走到井边,往里看了看。
“这井能修吗?”
林默涵点头:“能。把水抽干,清理干净,重新蓄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两三天。”
村长眼睛一亮:“真的能修好?”
林默涵点头。
村长又看了看那口井,咬了咬牙:“好!我让全村人帮忙!”
接下来两天,整个村子都在忙这件事。
男人负责挑水——把井里的污水一桶一桶提上来,倒到远处。女人负责烧水——把挑上来的污水烧开,虽然不能喝,但可以洗东西。孩子们负责捡柴火,满山遍野地跑。
林默涵大部分时间泡在井里。他指挥着几个壮劳力,把井底的淤泥清干净,把松动的石头重新砌好,在井底铺上干净的沙子做过滤层。
顾小兰继续照顾那些病人。好消息是,有几个轻症的已经开始好转,能下地走动了。坏消息是,那两个烧得最厉害的孩子,还是没撑过去。
第三天夜里,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停止了呼吸。
他的母亲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顾小兰蹲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晓婷走过去,把妹妹揽进怀里。
“你尽力了。”
她轻声说。
顾小兰把脸埋在姐姐肩上,肩膀轻轻颤抖。
美乐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主人,喵了一声。
第四天早上,井修好了。
林默涵从井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满脸疲惫。但井里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能照出人影。
村长跪在井边,对着井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对林默涵深深一揖。
“恩公,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全村人记一辈子。”
林默涵扶起他:“不用这样。井是你们一起修的。”
村长摇头:“没有你,我们根本不知道井里有死人,更不知道怎么修。是你救了我们村。”
他转身,对着那些围观的村民大声说:“从今天起,这口井就叫‘恩公井’!世世代代传下去!”
村民们齐声应和。
林默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顾小兰在旁边小声说:“恩公井……还挺好听的。”
顾晓婷看了她一眼。
顾小兰吐了吐舌头。
临走那天,村民们送了一程又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