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禽滑厘最后总结,“我们墨家就是想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人人相爱,互利共赢。”
顾晓婷点点头:“理想很好。”
禽滑厘苦笑:“但很难。”
“知道难还做?”
“不做,更难。”
禽滑厘说,“巨子常说,天下之事,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一点一点做,总有一天能做到。”
林默涵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墨家能流传那么久。
因为有这种人在。有这种明知难还去做的人在。
“你们巨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问。
禽滑厘的眼睛亮了。
“巨子啊……”
他想了想,憋出一句,“是个怪人。”
“怪人?”
“嗯。”
禽滑厘点头,“他本来是个工匠,后来当了官,后来又不当官了,到处跑来跑去,劝各国不要打仗。他穿粗布衣服,吃粗茶淡饭,住破房子,但整天乐呵呵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在乎的事,谁劝都没用。有一回,楚国要打宋国,他跑了十天十夜去劝,脚都磨破了,硬是把楚国劝住了。”
墨子止楚攻宋的故事。
林默涵想起来了。
那是墨子一生最着名的事迹。他听说楚国要打宋国,连夜赶路,走了十天十夜,终于见到楚王,用一番话说服了楚王放弃攻打计划。
十天十夜。
没有车,没有马,全靠走。
林默涵自问,自己未必能做到。
“你们巨子,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说。
禽滑厘笑了,笑得很骄傲。
“是啊。”
他说,“他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墨家弟子们回木屋睡觉了。禽滑厘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木屋,虽然简陋但干净。
林默涵和顾晓婷坐在木屋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比现代亮得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顾晓婷问。
林默涵想了想:“误会。”
“只是误会?”
“只是误会。”
林默涵说,“墨家的人没恶意,就是方法不对。村民害怕也正常,换谁看到那些木头怪兽都会怕。”
顾晓婷点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跟张三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放心。”
林默涵说,“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
“然后去找庄子。”
林默涵说,“他应该知道更多这个时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