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在抢险救援中牺牲的黎收全、宁吉同志致以沉痛哀悼,对全体参战人员表示崇高敬意。
省内外多家媒体对此次抗洪抢险工作进行了报道,重点呈现了消防、武警、民兵、基层干部、志愿者等多支力量协同作战、连续奋战的感人画面。
报告上记录了许多事情,却唯独忘了一件三个人一起来的,到头来只剩下一个人了。
黎收全走的时候,刚好雨停了……他和宁吉死在了太阳出来的前那一天。
赤沙村派来的车还停在指挥部大院门口,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尘土,车身溅满了泥点。车还是来的时候那辆车,人却不是来的时候那三个人了。
李行远手握方向盘,张支书在副驾驶位上,车厢内气氛压抑,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靳西流坐在后排,他不哭了也不闹了眼神呆滞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身边放着两件叠好的救生衣,那是两人在一个平常的下午从身上脱下来叠好放在那儿的,可惜……再没有人穿了。
回赤沙村的路靳西流觉得太短,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村口那几棵白杨树、面对那块挂在村委墙上的先进集体的牌子以及所有人想问却又没有问出口的话……还有很多很多,这些他都不知道。
车继续以平稳的度向前行驶,阳光从后视镜穿过来,李行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靳西流靠在车窗边,头抵着玻璃,车一颠,他的脑袋就轻轻磕一下。但他没有躲,就这样一颠一磕……一颠一磕……
第121章带你回家
黎收全和宁吉的遗体是在那天傍晚七点钟运回来的,陇兴镇派了两辆殡仪馆的车,由副镇长冯征亲自护送。
车到村委时,院里已站满了人。
没有人组织,消息从下午就传开了。
张支书给贺姐打去电话,贺姐听到黎收全和宁吉没了的那一刻天都塌了,当场哭出了声。
杨占民从外面跑进来问贺姐“怎么了?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回来?”
贺姐哭的厉害,说话断断续续“黎主任和三吉子……牺牲了”
杨占民脸上血色唰的褪干净了,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不可能,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张支书不是去接他们了吗?怎么可能呢……”
郑宏斌听到消息时手里还拿着宁吉走之前交上来的入户调查报告,他捏着那份报告手一直在抖。他没像杨占民和贺姐那样直接哭出声来,而是蹲在地上,用两只手捂住脸,头好半天没抬起来……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全村,家家户户的人互相问着“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
,但问着问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更有几个大爷大妈拄着拐杖走到村口,谁劝都不走,说是要等两人回来。
等晚上两辆白色的殡仪馆车停在村委会门口,冯征第一个下来,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了一眼村委院里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接着他走到院子中间,转过身对着满院的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黎收全同志、宁吉同志,是为了救陇兴镇的群众牺牲的。他们是英雄,陇兴镇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院子里没有半点声音,村民盯着他,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最后,还是张支书过来扶住冯征,跟他礼貌性的握手。
随即,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几个人先把黎收全的担架抬了下来。
黎收全的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下的人形一动不动。
贺姐第一个冲上去,她没敢掀白布,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
“黎主任,你咋就这样回来了啊,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们会平平安安的吗?你还没吃上我们给你做的好吃的,你还没回家,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
贺姐一下子瘫软下去,手扶着担架边缘,哭的浑身抖。
杨占民过来扶她却扶不起来,他自己手上也没多大力气,身体全是软的。
“主任,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啊……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能……”
后面的话杨占民说不下去,只能用抽泣声代替。尤其是看到遗体的一刹那,他的心碎了个彻底。
宁吉的担架抬进来时,院里陆陆续续响起哭声。
村民们捂着胸口抹着眼泪,没有一个不感到心痛的。
那么好的村主任,多年轻的孩子呐,突然间全都没了……
郑宏斌慢慢挪动步子走过去,握住了担架上垂在外面的一只手“三吉子,你还没教我打游戏呢……说好等我学会我们一起组队打赢杨占民,你不记得了吗?”
然而……再也没有人接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