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干了这杯酒,酒杯底朝天的时候,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鼻翼淌进嘴角。这滴泪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所幸他都咽了下去……
贺姐在旁边使劲眨眼睛,努力将眼泪憋回去“黎主任,您回河北可别忘了我们。赤沙村永远记得你,你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回来多了可别嫌我烦。”
“哪儿能啊。”
一圈人说完目光放在了张支书身上,他正嚼着几粒花生米,抬起眼皮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都看我干嘛?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赤沙村。再者我一个老头子,还能往哪儿跑。”
“你啊你,这么久了我们都搞不懂你。”
张支书没接话,又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满不在乎。
大家的目光转向剩下的靳西流和李行远,这两人一边忙着吃饭一边认真听着他们讲话。
“哎,怎么突然安静了?”
“该你们了。”
“我们?”
靳西流和李行远对视一眼“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儿。”
“队长,您肯定回北京。北大毕业,又在基层干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这个履历往上一报,各个部委都抢着要。”
杨占民道。
靳西流即没承认也没否认,嘴角依旧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你们三个倒是默契,什么都不说,合着你们商量好了是吧。”
宁吉心里比谁看的都清。
“不说这些了,不管以后在哪儿,赤沙村都是咱们的根。来,一起端一个。”
黎收全先提起杯。
所有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白酒溅出来,每个人的袖口上都无一被洒到,没有人介意。
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叠在一起,从村委院子里飘出去,飘到村道上,飘到了那些亮着灯的人家里。
“你们说咱们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年轻人抢着回来的样子。”
快散席时,不知是谁出了这个问题,也不知是谁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正确与否没人知道,时间自会给出结果。
靳西流跟李行远回到宿舍,两人沾了一身酒味,不过还好,都没醉,清醒的很。李行远是喝的少,靳西流是单纯酒量好。
“折腾了一天,累死我了。”
靳西流一进屋就脱掉衣服,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澡,回来睡觉。”
“我们一起。”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