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们更知道不挂这个榜有问题的就成了他们自己。两害相权取其轻,牺牲的是谁?是村里的女人。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装看不见听不见故意让事情保持原样。”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不能再故意看不见!!”
靳西流说完用尽全力一脚踹翻了这块道德模范光荣榜,牌子倒地的瞬间掀起一片灰尘,跟着倒地的还有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
“从今天起,我们村不搞这个!!”
之后的日子里村里的气氛变得很怪,先是刘芳、李秀梅、张秋霞、周小林四个人的男人在村子里到处抱怨,逢人就说他们媳妇被贺姐撺掇的心野了,非要去兰州,家都不顾了。更阴的不说他们媳妇直接开始嚼贺姐舌根,说她这个妇女主任破坏别人家庭,靳西流和李行远也没能逃过他们的嘴。
然而抱怨归抱怨,四个女人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任凭几个男人再怎么闹都没用。
让人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又有七八个女人找到贺姐问去兰州的事儿。
贺姐问“你们最开始说不去现在咋突然又想去了?”
有个人回答说“我看她们几个在朋友圈的照片,不是在写字楼里办就是在商场买衣服吃火锅,那日子过的真好啊。”
还有个人说“听李婶讲她一个月能挣两三万块钱呢,别的不说我也想去挣钱。
贺姐笑着听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紧接着一个一个做工作,帮她们联系李行远,安排面试,协调宿舍,忙的脚不沾地,但心里乐呵呵的。
最先坐不住的还是那几个女人的男人们,其次是一些跟这事没直接关系但觉得世风日下的男人。
两波联合起来开始在各种场合搞事儿,目的只有一个,阻止那些想出去挣钱的女人。
一样的,女人们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些想出去的、已经出去的、或者虽然出不去但心里羡慕的,她们在私下里互相传消息,互相打气。刘芳直接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赤沙村姐妹,她每天晚上都会在群里分享自己在兰州的生活,鼓励大家,群里的人慢慢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四个变成了二十几个。
另一派是那些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待着照顾家的女人,其中一部分是被驯化的太久了,久到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被驯化,剩下一部分是自己出不去就希望别人也出不去,纯粹见不得别人好。她们在村里的舆论场上跟贺姐对着干,说什么都要反驳几句。
与此同时,村委内部也不平静。
开会时,张支书当众训斥靳西流拆光荣榜的做法太冲动,太不合规矩。
对此靳西流只是淡淡的表示“不好意思,不对的事情我忍不了。天塌下来我一个人扛,要是上面来检查让他来找我,他问光荣榜去哪儿了,我就说是我拆了。他要问为什么?我就随便挑一个女人的故事讲给他听,他要是不耐烦,那就别听。大不了我背个处分就是了。”
“你!”
张支书指着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作为靳西流头号支持者的贺姐会议结束后立刻找到他,打算组织召开一场动员会。
两人一拍即合,还不忘喊上靳西流另一个头号支持者李行远。
动员会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地点就选在村委院里。
来的人比预想中的多的多,那些想出去的还在犹豫的站在左边,那些觉得女人出去不守本分的站在右边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真放任他们这么搞?”
黎收全和张支书站在楼上,胳膊背在身后,表情温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他们搞吧,最好真能搞出个名堂。”
“各位父老乡亲们好,我叫贺青文,村里的妇女主任,在座的大部分都认识我,不认识的也没有关系。”
贺姐第一个开口,她没有拿话筒,声音却很嘹亮“我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一件事儿,说说咱们女人到底能不能出去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