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我既然说了写进合同里,一旦签字盖章,那就具备了法律效用。你不必担心我不认账,我这个人就在这里,跑不到哪儿去。”
有点意思,杨廷忠施压道“可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干部,个人担保,违不违规不说,这件事儿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您觉得我会怕传出去?”
靳西流姿态傲然的靠回椅背上“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见不得人的,谁要传,让他传,传的出去算他有本事。”
真是狂到没边儿,杨廷忠做了几十年生意,太了解这种人了。这种人骄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站在了一个别人无法反驳的位置上,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听到这儿黎收全手心里全是汗,靳西流如此行事从纪律上的确挑不出毛病,既没有利益输送,也没有公款私用,还没有违规操作。他用的,只是他自己的名声罢了。
可黎收全还是觉得不对,这件事儿多多少少是踩线了的。
张支书没有作声,靳西流的做法似乎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服了。”
杨廷忠沉默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经历了几场天人交战之后还是松口了。
“我答应你,不为别的,就为你这个人。我跟不少官员打过交道,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儿干,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杨廷忠站起身,跟三个人一一握手。握到靳西流的时候,他多握了两秒,力道刻意加重了几分。
走出包厢之后,杨廷忠的步子很稳,他从来不是那种赢了就得意、输了就丧气的人。
他做生意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一步,被吃了一个子也不急,反正棋盘还大,后面还有得走。今天这盘棋,他没赢,可也没输。六成股份拿到了,三年不分红是有点疼,但有那份信用兜底,疼不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他看清楚了对面这三个人一个好人,一个老狐狸,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门关上后,包厢里安静了许久。
“靳西流,你玩儿呢?!”
黎收全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双手背后,明明是急言令色的质问,可靳西流偏从话语里听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是,你是没错,可是这不对。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是在跟资本家勾肩搭背!简直胡闹!”
“我明白。”
“什么?”
“我明白这不对,如果可以,我也想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把这件事办成了。可现实不允许,你不给商人安全感,他就不投钱。他不投钱,项目就动不了。项目动不了,村里的人就继续等。等到他们老了,干不动了,这辈子就过去了。”
对于这些话,黎收全做不到反驳也做不到完全接受,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张支书拦住了他。
“收全,我车里放了咱们自己的茶叶,刚才忘记送给杨总了,你出去看看,要是还追得上,就拿给他,好好感谢人家。”
黎收全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叫他别再掺合了。
“行啊,反正你俩都北京来的,就我一外人呗。靳西流,你等回村的,我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他说完又转向张支书“您可千万别助纣为虐,他年轻,不代表您就能陪着他胡闹。”
说完之后他愤然转身走了,能让黎收全气到这个程度,靳西流和张支书算是头两个。
“您又想给我上课?”
靳西流和张支书公事上还好,一旦私下交流那可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