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不知何时站在了亭子旁,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他站姿很放松,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里面有些闷。”
李行远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看似随意的开场白下夹杂着的审视,从易之刚进来到其他人的反应,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易之和靳西流的关系。
“确实。”
易之将烟收进烟盒“这种场合总是容易让人想起一些旧事。”
随即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西流他从前最讨厌这种应酬,小时候谁家饭局想请他,都得看我几分面子。”
李行远心下了然,这是划下道来了“人是会长大的,现在他处理这些游刃有余,很好。”
“是啊,会长大。”
易之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可是没有你的那十几年,包括懵懂不知事的小时候,都是我陪着他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摸爬滚打过来的。那些岁月,很难忘的。”
李行远看着他,脑海里想起西北草原上的一种白狐,毛色雪白惹人亲近,捕猎时却从不会在猎物身上留下半点血迹。
“易处长说的是,过去事的确很难忘。所以,没关系。”
“那些我没能参与的过去没关系,因为,往后我会陪他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被李行远说得平淡无奇却又重若山海。
“时间确实是最公正的裁判。”
易之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靳西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聊完了?回家。”
他直接牵起了李行远的手。
“易处长,我们先行告辞。”
李行远朝易之点了下头。
“西流!”
易之出声喊住靳西流。
靳西流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明明两人中间只隔着两三步距离,易之却觉得好远。他有许多想说的,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天冷,记得添衣。”
靳西流怔了怔,含糊的应了句“嗯。”
易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并肩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