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损失,桩桩件件都与陆顼的针对脱不开干系,如今却成了裴家人攻击自己最好的武器。
无异于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但裴度面无表情,对于裴元昌起的这场精心策划的逼宫,他其实并不意外。
家族内部的暗流涌动,早在数月前业绩次出现波动时便已滋生甚至于更早。他目睹这群人私下串联,知道他们接触了陆顼的代理人,也清楚他们手中那份罢免提案的每一个条款细节。
这就是裴家,一个将强者生存刻进基友的家族。
亲情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薄如蝉翼。他们不在乎是谁带领裴家,只在乎这个人是否能为他们带来持续的利益。一旦出现颓势,便会毫不犹豫的被当作弃子。
“二叔公只提下滑,为何不提在行业整体萎缩百分之十五的背景下,我们核心业务的市占率提升了四个百分点?以及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已经完成了前期布局,未来几年预计带来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增长?”
裴度说话不疾不徐,客观的陈述事实罢了。
他说完另一位中年股东立即敲着桌子质问“画饼谁不会?我们看的是现在的业绩!”
裴元昌抬手制止这位股东,一幅痛心疾又不得不秉公办事的模样“裴董事长近期的决策让集团蒙受了重大损失,这是不争的事实。作为董事会成员,我们尊重董事长的职权,但更要对裴家百年基业和所有股东负责。集团这么多年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能者居之这四个字。你近期让各位股东失去的信心,不是几句未来的蓝图就足以证明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等裴度再次开口,便陡然提高音量,试图将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多说无益,既然口头上争论无法达成共识,那么依照《集团章程》,我正式提议启动对董事长裴度先生的信任表决。一切,让股权来决定!”
他身后的心腹马上高声附和“同意!请秘书长启动表决程序!”
裴元昌这番举动,表面上遵循章程、主持大局,实际是怕夜长梦多,想利用突然袭击和程序优势趁裴度来不及调动全部资源反制之前,快造成罢免事实。
裴度看着他这幅急于推动表决的架势,只是微微后靠抬腕看了眼手表,然后冷眼旁观这场早已编排好的戏码。
裴元昌见事态已按他预想的方向酵,便对坐在长桌末位的集团秘书长使了个眼色。
秘书长起身,手持文件公事公办的宣读“依据《集团章程》第九章第十二条及《主要股东协议》补充条款。现就表决程序说明如下:第一,若董事长获得过65%的股权支持,则视为完全信任,继续履职。第二,若支持率低于5o%,将立即启动继承人更替程序。第三,若支持率介于二者之间,现任董事长可获得三个月考核期,届时集团整体业绩需较本季度基准回升2o%,否则自动卸任。但前提条件是进入考核期后,必须有人提供担保,如果没有,即使支持率介于5o%-65%之间,董事长也将即时卸任,不享有考核期。”
这三条规则,尤其是那2o%的惊人涨幅,在行业寒冬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严苛程度昭然若揭,分明是不给裴度留任何退路。
裴元昌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面色却异常悲痛“唉,规则就是规则,既然章程如此规定,我们只能遵守。”
“现在,正式开启表决。”
他迫不及待的推动流程,生怕出现什么变数。
表决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数字上:5o。2%。
裴元昌强忍住嘴角的抽动,他转向裴度,声音里带着虚伪的惋惜“裴董事长,虽然支持率介于两者之间,但这个业绩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你担保。所以我的好侄儿,并非是二叔公不近人情,实在是没办法,你还不如主动卸任保留最后一份颜面。”
“慢着!!”
裴元昌话音未落,咔哒一声,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推开。
所有目光齐聚门口。
只见陆顼身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肩头还沾着未消融的雪花,面容冷峻,径直步入裴家内部会议的现场。
一位裴家旁系叔伯眼睛一亮,对身旁人低声说道“看!陆家那位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我估计啊他是来给裴度最后一击的。”
另一人强忍着笑意点头“肯定是来当面羞辱死对头,踩上一脚的。裴度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连裴元昌在看清陆顼的那一霎那也不禁暗自庆幸起来。
在他们或期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讨论声中,陆顼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裴度的身侧。他没有看任何人,只将手中那份装有正式法律文件和纯白色文件夹,放在了裴度面前那两份象征指控度损失和罢免提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