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自然不会放过他的背影,抓拍完他举起相机,对准沙漠、天空和志愿者,然后从中挑选出几张,不经过后期处理直接上传到了他短视频平台的另一个账号上。
是的,除了基地几个公家账号外,他还有一个自己的私人账号。
名字跟微信名一样,单一个行字。
这个账号没有运营没有宣传,有的只是属于他自己生活的记录。
他更新的频率不高、布的东西也屈指可数,寥寥几条无一例外都是一束苦水玫瑰插在花瓶里的照片。
可偏偏是如此无聊的内容竟也能让他涨到八万粉丝,当然不是他运气好,只是因为在这个看脸的社会他有一张人人都想追捧的脸罢了。
起因是某次直播时李行远不小心入镜,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不到一分钟便匆匆离场,却足以让几千人的直播间沸腾。
公屏疯了似的追问这帅哥是哪个主播?周兆海带着几分得意的宣布说他是我们大老板。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谁知接下来的几天仍有一大群粉丝穷追不舍的点名让李行远出镜卖货。
眼见呼喊声愈演愈烈,周兆海自然没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软磨硬泡了李行远好些日子,最终才以庆祝营业额破纪录为由,勉强获准在粉丝群里悄悄透露他这个私人账号。
行这个账号特高冷,评论几百条一条都不带回复的。倒不是刻意经营人设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真的单纯记录一些事物,仅此而已。
五分钟前,账号突然更新。这次破天荒的不再是单调的玫瑰,而是有好几组新的风景照。
评论区迅炸开锅,一条这在哪儿的提问被顶到最上方。
出乎意料的是行回复了,他过去一个简洁的坐标定位。
紧接着又有人追问“最后一张的比耶帅哥是本人吗?”
“你猜。”
李行远回了这两个字,然后将手机装回兜里,快走两步跟上了前方靳西流的步伐。
经过短短几十分钟的磨合,一群原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已经能配合的相当默契。
他们分工明确,种树的度加快了不少。
柳爷爷成了总指挥,他带着几个人,将成捆的麦草运到沙丘顶部然后拿起一把铁锹在沙面上划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格子线。又拿起一捆麦草,均匀地铺在划好的线上。
“草要铺得厚薄均匀,顺着主风向铺。”
他一边说,一边用铁锹刃口垂直于草带,用力将麦草中部压进沙子里给大家仔细演示讲解“关键就在这里,压的时候铁锹要垂直,用巧劲儿不是死力气。让草露在外面的两头要自然翘起来,这样,风过来,就会被这些翘起的草头打散,度减慢,它携带的沙子就会沉积在草方格里面。你们那样,一场大风来就全部掀跑了”
志愿者们,尤其是城市里来的年轻人,目不转睛的盯着。
他们学着柳爷爷的样子,划线、铺草、踩压。初次的动作笨拙,麦草不是铺不匀就是压不牢。但在柳爷爷的耐心指导下,大家上手的越来越快,一个个略显歪斜却功能完备的草方格,蔓延开来。
靳西流和黎收全则负责最重的活儿,分树苗和巡查指导。
以前这里人的种松树、柏树、沙柳、杨树,现在他们种梭梭,种沙棘。
黎收全指着远处那片充满野性生命力的林子,对身边的志愿者说“这些松树柏树,是咱们老一辈人当年咬牙种下的。四季常青,想法不错。就是不合沙子的脾气,活的太累,长不大。”
接着他手转了个方向划向近处这几片蓬勃的梭梭和沙棘“这些,是后来明白过来才换的梭梭树,这种树的特点是耐旱且扎根深,能有效固沙,而且沙棘的果子还能创造经济价值。”
眼前的对比如此鲜明,那些艰难存活的松柏,是治沙路上走过的弯路,值得尊敬,但难免充斥着人定胜天的悲壮;而这望不到边的梭梭林与沙棘丛,则体现了一种道法自然的智慧。
它们或许不高大,不常青,却以最旺盛的生命力,证明着适地适树这条朴素真理的伟大。
靳西流跟随黎收全的目光眺望,他突然好想去看看自己多年前的种的第一棵树还活着没有,有没有好好长大。
可是那片树林长得都一样,他要怎么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棵呢……
想及此,靳西流摇摇头自嘲了下,叹出的气息夹杂着抹淡淡的哀愁。
黎收全讲完继续投入工作,他走到一个志愿者身边,拿起铁锹做起示范性“坑要挖在方格中央,最好深一点。这样能保住沙层下面的湿气,树苗才容易活。”
栽苗的志愿者们两人一组,一个扶正树苗确保根系舒展,另一个迅往回填沙土。
“大家注意,土一定要踩实!”
靳西流收起杂乱的心绪,蹲下身用手检查回填土的紧实度“不用怕伤着根,在沙漠里种树根扎不紧,风一吹全白干”
“好的,谢谢小靳书记。”
几位志愿者听了他的话,不再畏手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