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够硬气!”
靳西流的话语中既没有冗长的鼓动,也没有虚假的客套,大家只是握紧拳头,眼神坚定的跟随着那个一马当先,再无赘言的背影。
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向那片需要被征服的沙海。
动员,已然完成。
第78章人定胜天
面对流动性强的沙丘,光种树还不够,必须先固沙。
黎收全和靳西流在这方面可谓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所以他们找来了一直致力于在这片沙漠默默种树的老大叔。
说是老大叔,其实不然。
想来几年前靳西流初次遇见他时,他还是这片沙漠的守沙人,一个背微驼的中年大叔。如今一晃五年快六年过去,老大叔变了模样,背更驼了,皮肤更粗糙了,人也更老了,再叫大叔已不合适,该喊声老爷爷才对。
老爷爷的家在这里,说是家也只是用土坯和胡杨木搭起的两间低矮的土房子。
他是本地人,出生在离这片治沙点不到十公里地的那片早已荒废,几乎被黄沙淹没的小村落旧址。
之所以变成旧址是因为早些年黄沙太严重,毫不留情的吞噬着庄的田地,逼得邻里乡亲一户户搬走。
但他没走,他的父母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最早响应号召来到沙漠植树固沙的那批人。那时候的条件比现在艰苦百倍,工具、技术没有一个像样的,全凭着血肉之躯和一股近乎悲壮的信念,向沙漠索要绿色。
父母把所有精力都献给了这片沙漠,从小到大,他都记着父母常挂在嘴边的话:“娃,这沙子要是治不住,咱背后的千千万万人可都得遭这个罪。所以这事,总得有人干。”
他们用一生践行着这句话,就像不知疲倦的骆驼,直到积劳成疾,相继倒在了这片终生奋斗的沙海里。
按照遗愿,他把父母葬在这里,就在他那两间土房子后面不远处,两个低矮的土堆,面相向着他们曾经守护了大半辈子的沙漠。
记得那年,他二十出头。待料理完后世,他看着两座新坟,又看了看眼前依旧肆虐的黄沙。
于是,接力棒就这样无声的传到了他手上。
他没有兄弟姐妹,因这极端的环境和家庭的特殊,终身未娶,自然也无儿无女。
从此,他成了这片沙漠下一任永恒的守护者。
“这位是老柳,柳大爷。”
黎收全赶紧向大伙儿热情介绍道“他一个人守了这片沙漠快三四十年,咱们往年种的树,好多都靠他后期帮忙照看着。”
柳大爷摆摆手,似乎是不习惯这种介绍。他穿着沾满灰尘的旧迷彩服,肩膀上搭着一条蓝色条纹毛巾,脸上的笑容略显拘谨。
“好啊,真好啊。”
柳大爷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么多年轻、充满朝气的新鲜面孔,他显得格外的开心与兴奋“欢迎大家来!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娃娃来这儿,以前也陆陆续续来过几批,三五个,十来个的。像你们这种好几百号的从来没有,谢谢大家了昂!”
一群志愿者热络的跟柳爷爷招手打招呼,完全用不着靳西流他们几个当中间人,大家就自然而然的围拢过去,气氛温暖,有人递上水壶,有人指着刚扎的草方格请教,还有人举起相机拍了这一幅动人的画面。
李行远连续从不同角度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眼尾不自觉流露出点点笑意。
“让我瞧瞧。”
靳西流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刨了几个坑已经有些累了“可以啊,拍的不错嘛!”
李行远笑着趁机将相机对准他“比个耶!”
靳西流今儿是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神气的逆着阳光反手比耶。
“帅气!”
李行远连按了好几次快门“换个姿势。”
“想得美。”
靳西流不干了,说罢拿起铁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