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举起酒瓶与贺姐碰杯,他深刻的明白,农村妇女的难处是无声的,她们所承受的艰辛与不易往往如影随形,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当初竭力鼓励村里的女性做电商基地第一批主播,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事实证明,她们不比任何人差。
贺姐朗笑连声说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拍拍裤子道别“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我送您。”
张支书也站起来“我去屋里取个手电筒。”
贺姐客气的推辞道“不用,有路灯呢。我看得清路。”
村里的路灯,是大前年才安装完成的。费用由各家各户分摊,外加上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捐款。村里为此还在村口立了个功德碑,刻上了捐款人的姓名和数额。
这事儿本来不用大家伙自己出钱,可黎收全早些年争取到的路灯项目被他们自个儿弄丢了。
到头来,反倒是他们最先受不了黑暗。
如今,整个村亮堂堂的,隔壁村比他们更有钱村里依然乌漆嘛黑。
所以,哪怕资源条件多好,但凡心不往一处使,有再多钱也白搭。
张支书坚持送贺姐回家,贺姐半推半就的便跟他转身走了。
“唉!”
杨占民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基层工作真比我想象中的难做多了,来之前他们都说不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嘛,没想到……是我太天真。”
宁吉无不赞同道“黎主任,我只想说我是读书人,整天上山下地跟村民斗智斗勇的我遭不住啊。”
说罢,他开始对酒当歌,仰天长啸。
郑宏斌的感受倒是没他俩深刻,主要这两大学生刚毕业受社会欺骗很正常,他再怎么说也是在体制内工作了十余年的老油条,早对这些了然于心了。
黎收全吃饱喝足心情不错,特给面子的陪着演戏“要我点评,你们的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好。”
“什么?!主任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两大学生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靳西流在旁听他们装模作样的哭声听的开心,这叫什么来着?
对了,如听仙乐耳暂明。
“比如你们在调解村民矛盾时的表现就不太行。”
杨占民捂住胸口吐血“主任,这个我真有话说。有次我偶遇到两人在吵架,我好心劝解结果后脑勺不知道挨了谁一巴掌,可疼了!还让我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个委屈!”
宁吉紧接着附和“对对对,我跟贺姐去调解婆媳矛盾时,人家一巴掌抓我脸上了!给我难受死了,幸好没留印!”
黎收全本想逗逗他们,却没料到两人是真有苦说不出,只得忍住笑出言安慰安慰他们幼小的心灵。
“有句话说得好,你要是没碰到坏事,就学不到对付坏事那个本事。可我啊,更希望你们不要遇到坏事儿。”
酒过三巡,月黑风高,几人越聊反倒兴致越高,且毫无睡意。
“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宁吉提议道。
没等人答应呢,黎收全故意作醉酒状搂上郑宏斌的肩“哎,你刚说你儿子几岁来着?”
“小学一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