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性子死犟,大通铺都睡过。”
席永穆有意绕过话题“住的习惯吗?”
“不习惯也得习惯。单人间已经是这里能提供的最好条件了,我两个搭档住的是双人间,上下铺的那种。”
席永穆当然清楚,就是放心不下,她儿子从出生起哪儿吃过这种苦。
“床单被套也学会自己换了?”
靳西流摸摸鼻子心虚道“这么简单的小事,哪能难得倒我。”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李行远帮他换洗的,他一次都没管过。
席永穆摸了摸他的床铺,是软和的“对了,妈妈给你带了家里的枕头,你枕着舒服些。”
靳西流帮着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大行李箱,一边是他在家最常枕的枕头,另一边塞满了各种东西物件。
“妈,你带这些干嘛?大老远的,多重啊。”
靳西流脸皮烫,他总觉自己长大了,实则不然。
席永穆先取出枕头放到床上摆正,然后一件一件将其他东西送到靳西流手里。
先是六封手写信,每一份的信封上都不约而同的署着他的名字宝贝乖乖收,我最亲爱的孩子靳西流收,小靳同志收,乖孙靳西流收,西流收,小靳书记收。”
“都能认出来是谁写的吧?”
靳西流用力捏紧这些信,沉甸甸的“认得。奶奶,妈妈,爷爷,外祖母,外祖父,最后一封是老靳的。”
“聪明!不过要等妈妈走了之后你再看哦,他们特意嘱咐我只能让你一个人看。”
“好。”
靳西流喉头紧,他好似得了种名为泪失禁的怪病。
“诺,这袋米是你爷爷在北京城里亲手种的稻米。这护身符,是奶奶从庙里求来的。这几本书是你爸爸精心挑选要我带给你的。对了,给!房产证,是你外公外婆在苏州的老宅子,他们说北京的冬天太冷了,你可以多往南方跑。”
靳西流一一听着记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小马玩偶上,那是他小时候的阿贝贝,过去了二十几年绒毛已磨损得厉害,一只耳朵耷拉着。
“这个,不是被来福咬坏了吗?”
“妈妈最后找到啦,线头是我一根根接上去的。”
席永穆伸手摸了摸小马的背“憋看这些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能抱了。你小时候不抱它都睡不着觉呢。”
靳西流鼻子凑近闻了闻,好熟悉,是阳光的味道。
“最后一件,你亲手打开。”
靳西流闻言拿起那件精致的小叶紫檀画盒,随着咔哒一声,一卷宣纸映入眼帘。
他将这卷纸放在办工作桌上缓缓铺开,是一幅毛笔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根植厚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