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心地好,因为靳西流之前带人帮他修过几次房子,老汉每次见到他都眼含笑意,会从自己的兜兜里掏出来几块糖或是一把瓜子塞过来。
“昂不哈,烦得很。不如给咱们给点钱来得实在。”
旁边有人应和道。
“一天天的村主任走完,村支书走,村支书走完驻村干部走,然后镇里走,县里走,市里走,咱们磨的那点粮食种的那点水果,全部给他们吃了!走走走,走个没完!”
一人坐在他们中间精准总结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靳西流偷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那些人回头看到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小靳,你能给说说让别来走访了不?家里有点好东西没来得及拿去行远那边卖呢就全用来招待你们了。”
靳西流比了个ok的手势“叔,您放心。我们下次再去,您就把柜子锁上,给两杯热水得了,实在不行凉水也成。”
“好好好,有空记得来家里吃饭哈。”
“得嘞。”
靳西流面带微笑挥手离开,回去的路上他思考着村民说的话,忽然想到高中学过的一段文言文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
意思是养人之道应顺应百姓的自然生活规律,不应过度干预和打扰。
果然,教育具有长期性与滞后性,靳西流可谓恍然大悟。
“小靳,到哪儿去啦?吃了没?”
靳西流回去的路上经过几户人家的院子,一位拄拐儿坐在院里歇凉的奶奶,远远就冲他招手。
“奶奶好,吃过了,我去商店买了瓶水,您吃的啥?”
“儿媳妇做的浆水面,想吃浆水就来奶奶家取昂。”
老奶奶笑眯眯的,这孩子看着不亲人,不过对她可好啦,只要路过有空没空都停下来陪她说说话,比她那回家只知道玩手机刷视频的孙子心疼多了。
“成,您给我留着。”
靳西流又问了几句老人家的腿,才拖着步子离开。
自从他们闲下来在村子里乱晃悠后,跟大家之间的距离显而易见的拉近了不少。
所以事实证明,真正的智慧,是懂得偷懒。这可不是懈怠,是一种战略性的从容。
即由此,三人小组过上了驻村以来最悠哉悠哉的日子。不仅工作效率提高了,还不用熬夜内耗了。每天干完该干的活后,甚至能抽出几小时来打游戏,虽然有时候仍逃不过加班的宿命。
但总体来讲,他们的生活状态比起以前那段紧绷的日子,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连三吉子都说他们竟然变聪明了。
若问为什么是三吉子不是宁吉,这就得怪陆顼了。他一叫,靳西流便有样学样的也这么叫。一来二去,就在村里传开了。导致现在谁见了宁吉都会喊一句三吉子,亲切的很。
对此,宁吉倒以极快的度接受了。
原因是他改过一次名,起初爸妈给起的名字叫宁,后来有个和尚算命说他命中必有一劫难。谁让他父母信这个呢?便立刻给他名字里又加了个吉字,希望多一个吉多一份吉祥,保佑他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三吉子,就当大家对他的祝福了。
安生日子固然舒服,但物极必反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不,没等他们享受够呢,新的任务就下来了。
麦子熟了,一年一度的三夏生产也到了。对于他们乡村干部而言,意味着秸秆焚烧工作也随之而来。
张支书为此特意召开了个专题会议,结合乡村实际,提早对秸秆焚烧工作进行谋划部署。
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村委专门组建了支队伍,分为四组。
每组每天必须按时填写《2o18年夏季集中焚烧值班表》,要求二十四小时值班值守,保证不点一把火,不冒一缕烟。
靳西流,宁吉,杨占民三个小年轻加郑宏斌一个大年轻为一小组,黎收全、村会计老王、妇女主任贺姐三个老油条为一小组,其他村干部合成一大组,最后再把村里的志愿者动员起来,自成一组。
其中,张支书是整个队伍里的总指挥。
李行远本想报名当志愿者,可由于基地太忙,他实在走不开,遂放弃。只得趁着在村里收货的间隙帮村委的宣传工作上出一份力,顺便见见他朝思暮想的人。
四个小组就有四个禁烧防控点,每个防控点至少两人轮流值班,剩下的人便分开行动,要么拿着扩音大喇叭手拉横幅穿梭在田间地头里,与村民面对面讲最新政策、拉家常,反复强调不能烧,几乎人手一张禁烧宣传单。要么就在办公室报表,收麦进度,蔬菜水果季度报表等等都是必须要的东西。同时,做好后勤工作,买好大西瓜,熬好绿豆汤,帮助与太阳肩并肩在地里巡逻的人防暑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