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会这么好声好气哄着别人吗?”
“如果那一脚算哄人的话,会。”
“会在说恨一个人后,还吃他做的饭陪他散步给他帮忙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吗?”
靳西流愣了下,随即脸一下子垮掉变得阴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行远用袖子抹了把眼睛,扣住靳西流肩膀的手越收越紧。
忽然,他俯身凑近,炙热的呼吸打在靳西流的脖颈处“你耳朵上的标记是为谁打的?”
靳西流气息紊乱,张了张口却没能出声音。
他的左耳有四个耳洞,三个在耳垂,一个在耳骨。加上他嫌饰烦琐,从来不戴,平时又哪会有人一直盯着另一个人的耳朵看,所以这点细节,一般人不凑近根本现不了。
“是为我还是另有他人?”
李行远不死心的逼问道,鬼知道他今天看到那四个耳洞是什么心情。那一刹那,他又惊又喜,喜是以前在一起时自己曾提过一嘴想给靳西流戴耳饰,惊是他怕,怕不是为他,怕有另一个人占据了靳西流的心,更怕……他爱上别人。
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固然好用,可靳西流的腿要比青蛙长的多,他的世界是自由的、广阔的,水温稍微有点不合适,他就被外边的野花勾走了,走时还要打翻那口锅并且狠狠地踩两脚说:没用的东西,留不住我就滚的远远的!
所以他不要等、不要忍、不要装了,他急切的要一个答案,他不能……不能再失去了。
“无可奉告。”
靳西流抬眼直视着李行远,面无表情的说“少自作多情了,几个耳洞而已,我想打就打了,跟你有个屁关系?!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变?”
李行远浑身骤然失去力气般脑袋低垂着埋在靳西流胸口处,埋的很低。
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呼吸,某种说不清的苦楚在他心里翻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堵的慌,他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呼出去却又无可奈何。
许是他这幅模样太难过太可怜了,靳西流竟没推开他,就这么纵容着他疏泄自己的情绪。
时间大概过了很久,久到月亮爬过云层,久到外边儿安静如鸡,久到隔壁传来宁吉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李行远再度抬起头时,眼神空洞似大梦初醒,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明明是崩溃到极点的事情,他却在此刻莫名的失去了痛苦的能力,像是大脑为了避免人过度悲伤强制启动了保护机制。
靳西流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反应,心脏似被一把大手攥紧,刺痛且无力。他对这种状态再熟悉不过,心理学上称为解离,通常在个体面对极端压力,创伤或者无法承受的情景时出现。
“李行远,看着我,深呼吸,别想其他的。”
靳西流牵起他的手放在胸口处,同时自己的手覆在上面,一起感受呼吸的起伏“听话,慢慢吸气……慢慢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