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必会上演的情景是,地里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我们的小靳同志追着被风吹飞的帽子满地跑。
“哎呦不行,乐死我了。”
宁吉捂住肚子笑的腰都弯了“靳西流,实在不行咱歇会儿。”
宁吉这傻缺笑也就算了,他的两个正经严肃的队员也笑个不停。
靳西流好不容易追回帽子憋着股气咬牙切齿道“显着你了是吧,干活去,一天数你最会摸鱼偷懒,还有你们两,工作报告、调研报告写完了?”
真不怪靳西流说,宁吉每天来得最晚,走的最早,在地里休息的时间最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又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人来搭两把手已经够可以的了。
“反正呢我就是吃不了苦受不住累,说我没有责任心也好,说我没有奉献精神也罢。我是听我爸的安排到这里来的,没理想,没抱负,就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两年号早点调回去,有问题吗?”
这是某日工作结束后宁吉拿着他老父亲寄来的两瓶好酒去靳西流宿舍,两人聊天时说的话。
“没问题,没一点问题。”
靳西流给了他个面子,拿起酒瓶与他小酌两杯,自然而然的谦虚道“这个世界允许各式各样的人存在,何况你这样的人和我这样的人又没什么区别。你是普通人,我也是。但我这样的普通人,无非就比你多了四个字。”
宁吉原本想说谁跟你普通人但借着酒劲儿他改口道“哪四个字?”
“你猜!”
“这不是两个字吗?”
……
靳西流无计可施的叹息“人类进化的时候没有带上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好,靳西流拍拍胸膛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至少没傻到那种程度。
“人类不是女娲捏出来的吗?”
……
病得不轻。
虽然经过这次夜谈后,两人度过了最为和谐的几天,但这并不影响宁吉现在继续和靳西流斗嘴。
“靳西流,你看我的帽子就不会被风吹走呦。”
“因为你头大。”
靳西流抓着刚追回的帽子,越过宁吉时不忘冷嘲热讽一番。
宁吉嘴上功夫远比不上只说真心话的靳西流,他只能安慰自己不气不气,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像自己这么大度的心胸。
到了晚上,村委楼宿舍里的一盏台灯能亮到凌晨一二点。
靳西流趴在书桌前抽着烟反反复复想了很多,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浓愁。
每每开会,村干部们围着长桌,张口的话在烟雾里打转,说来说去都是困难。
水渠要修,电网要改,贫困户的危房要重新修缮。
钱在哪里?政策怎么对接?表格如何填写?
他们提出问题,眼睛望着他,仿佛靳西流这个从上面来的人怀里揣着无穷无尽的答案。
可他又不会分身术,哪能真的一人抵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给出答案。
话又说回来,靳西流这个驻村小队遇到的村干部还算不错,至少上到大,下到小都愿意配合工作,也都听得进去意见,不故意制造麻烦。要是真遇到那种固执己见、思想守旧的领导,他们的工作只会难上加难。
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靳西流叹了口气,想起今儿的驻村日志还未完成。又直起身在笔筒里抽了支钢笔出来,先是写了两大段官方记录,然后在最后一段补充了几句今天新增的几个亟须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