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黎收全定定地看了靳西流几秒,下一秒忽地笑了,这次的笑扯动了他眼尾的皱纹,显得真切了些。
“你这小子,别的不说,凭你今天上山这股劲,我信你了。”
靳西流也笑了,笑的轻松“黎收全,你说达则兼济天下,是不是也可以从修好这一段路开始?”
“嗯?”
黎收全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村里的这一条路,拖了几年还没修好“你要是想干,我肯定支持你。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修条路没那么容易,我的话在村里屁都没用。”
“只要您的一句支持就够了。”
靳西流接着热切地讲了几句自己对这条路的规划,声音清脆响亮,充满希望。
黎收全沉默地听着,仿佛在看一面镜子,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侃侃而谈,也是这般信心满满。
靳西流酣畅淋漓的讲完见黎收全仍在出神便问道:
“在想什么?”
“想起一句话。”
“我深爱这荒凉的土地,如同深爱被遗忘的自己。”
黎收全深深地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看见自己的青春从烟雾那头走来,又向烟雾这头走去。那个年轻的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村委会斑驳的墙根下。
片刻后,待黎收全掐灭烟头,他抬手拍了拍靳西流的肩膀。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靳西流也看着黎收全,他知道,有些理想不会死,它们只是沉进了泥土里,悄悄地生根芽。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来,给你看看我姑娘。”
黎收全打开手机,屏保是一个扎着羊角辫,对镜头嘟嘴比耶的小女孩“可爱吧,今年要开始上小学了呢。”
“可爱,长得和你挺像。”
“扯淡。”
黎收全慈爱的抚摸着屏幕“我姑娘比我长得可爱多了,唉,就是不能陪在她身边。”
“你家在?”
靳西流问。
“河北。”
黎收全黯淡的关掉手机“两地相隔一千多公里呐。”
靳西流哦了声“你家倒是离我家挺近。”
黎收全疑惑道“你不是上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