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我写给你的,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到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该怎么形容这份不一样。”
李行远手指拂过那行字,勾起唇角轻轻一扬“这么说,你还记得初见我时的场景?”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连碰一下你的衣袖你都不让我碰!”
“但现在,我哪儿你没碰过?”
靳西流听后脸稍稍一红,气馁道“再耍流氓就给我滚出去!”
“没耍流氓。”
李行远说着将这本《乡土中国》压在刚写完的卷子上,然后光明正大的挤到靳西流身边“谢谢你,我会好好保存。”
“你今晚在看什么书?”
靳西流将茶几上摊开的两本书给李行远展示“《政治的逻辑》和《全球通史》。”
“看的过来吗?”
“瞧不起谁呢?”
靳西流狠狠肘击了一下李行远“想跟我比政治和历史,你不如洗洗早点睡。”
李行远一时语塞,这他还真比不了“那你给我讲讲。”
“讲什么?”
“政治和历史。”
“真想听?“
“太深刻的我也听不懂。”
人总有自己不拿手的地方,哪能人人都像靳西流这样,处处完美。
靳西流琢磨了一会儿便道“历史是一个循环往复的年轮,看似滚滚向前,实则周而复始;日光之下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在行。钱权名利,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就是推动社会展的唯三因素。朝代更迭时过境迁,多少楼台烟雨中,历史永远是重复的,赢家才能书写历史。它就像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无论写下史书的人多么主观,最终还是能被后人拼凑出规律。”
“而政治不管怎么变,都是那套隐形的规则:如何让多数人接受少数人的统治、如何将暴力转化为权威,将欲望包装成理想……权力在君王、资本与民意间流转迁徙,它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剧场,台上旌旗变幻,幕启幕落,台下涌动的人性底色却从未更改。”
“所以我总觉着,历史越读越明白,政治越读越糊涂。”
“但两者终究是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场风吹过的始终是人类对如何共同生活这一古老命题,是一场又一场壮阔而重复的试错。”
李行远一字不落的听着,他格外喜欢靳西流此刻闪闪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