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眉头紧锁,不动声色的用脚尖碰了下邹方白,压低声道“你干嘛!”
靳西流从中感受到赤裸裸的挑衅,他单手插兜斜倚在言台边,云淡风轻的回应着邹方白的幼稚“这位同学是不是记性不好,我刚说了我读高中没有短板。你信不信无所谓,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你提的问题我都能答上来。”
还有句话,靳西流没说,连你们理科年级第一都是经我手辅导出来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咽下去,毕竟李行远本来就是第一。
邹方白早就琢磨出这位萧学长和李行远之间的不对劲,两人老是不停对视,还有那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不服气的又道“能问问您当初选文科的原因吗?是因为简单好学吗?既然您说您没有短板怎么不选以后就业更广展更好的理科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附和邹方白的问他为什么要选文科的人,有说文科就是死记硬背就行了啊也有说你来背一个试试看啊。
“你们理科一群考三四百分的人说什么?说的你们文科能考五百分一样!傻逼!”
最侧边有人大声怼到。
“卧槽,那文科就是好学啊,学文科有个屁用,你们怎么不来学理科?”
中间立刻有人回怼道。
本就热血沸腾又正逢压力大的年纪下,一点小小的火星能引燃整片会场。
前排的老师站起来管控纪律,可效果微乎其微。
靳西流摆摆手示意没事,他立于众人之中,没有丝毫波动。那份从内而外的底气令他保持自信。
“因为热爱。”
四个字,掷地有声地砸到每个人头上。
会场,陷入短暂的静默。
“我喜欢文科,我的政治,历史,地理都拿过满分,我选择文科不是因为理科难。单纯喜欢就选了,不行?”
靳西流姿态悠然,不紧不慢继续道“你们说学文科没用,但孟子早在几千年前说过: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从古至今,可以说几乎任何一场有关人类命运的运动都是自学者而起,没有思辨,没有思考,没有正确思想做指引的文明终将飘摇不定。”
“那些高喊文科无用的人,往往对权力的运行规则一无所知。你们说文科虚?那我问你们,是谁给你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是谁在贸易战里划定关税反制清单?这些,哪个离得开你口中的文科?你们以为的理科高薪,薪资架构又是谁设计的?纵观二战史,那些各国领袖与高级将领,绝大多数不都是文科出身吗?哪怕到现在我仍然认为笔杆子最厉害的那群人在几十年几百年前,现代为什么没有出现了,因为怕死。”
“所以不是文科没用,是你们觉得没用,是在场学术不精、立场不稳的你们没用。弱化文科,这是教育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靳西流说话永远是这样不留情面,一针见血“但我今儿不是来跟你们搞对立,搞辩驳来一较高下的。有句话说得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文科最明显的意义便在于我们从不会瞧不起与我们平等的理科生。”
“除此之外,文科的意义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你向喜欢的人表达思念情意时可以说君之我所系,卿之我所忆。你怼人时可以说你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靳西流说着眼珠一转“来,随机提问这句话的意思。”
“你,刚拿话筒的那个男生。”
邹方白闻声起立,无所谓的答道“我怎么知道,又没教过我。”
靳西流抬手让他落座“很好,这句话源自欧洲中世纪分封制规则,用来怼人的意思是别把你的问题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