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流跟被下蛊似的顺从的听话“甜的。”
李行远手指若有若无擦过他的唇瓣,花蜜渗进味蕾,靳西流第一次生吃槐花,好不自在呢。
如果忽略他那翘到天上的嘴角就好了。
第26章引风吹火
交接完学校的事务,靳西流算是彻底闲着无聊了。
每天他要么逗逗李行远,辅导辅导他学习,要么就是一个人在村里乱晃悠,还不要人跟着。李行远不理解他这番行为,而靳西流只说他要找点东西?至于找什么,靳西流自个儿也说不清。
而他的晃悠之所以叫乱,是因为他的路线毫无规划。
相较于有条理的规划无规划自然也有它的巧妙处,这不有一次真给他碰到了!
起因是李行远上山去地里干农活时手不小心划了道口子,这在靳西流眼里那可是天大的坏事儿,他当场跳起来就要往村医务室跑去买消毒碘伏和创可贴,李行远还没开口拦,人就跑没影儿了。别的不说,李行远倒是挺享受这种被人记挂着的感觉。
靳西流一路冲到村医务室,气都没喘匀。医务室比他想象中不的更破败,甚至于这个大夫连件白大褂都没有。
一小半瓶碘伏和一板创可贴总共八块钱,靳西流来到村里之后零钱都变多了,他抽出张十元钞票递过去,大夫找回两张皱巴巴的零钱。正要转身离开时,塑料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了。
是一个身子佝偻的几乎对折的老人走了进来,与其说是走进来倒不如是拖着步子慢悠悠挪进来的。
那位大夫认得他,没问他怎么了?生什么病了?要买什么药?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从柜里取药。然后递给这个老人两板白色的药片,一小包用旧报纸折成的药粉“老样子,十二块五。”
靳西流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老人颤颤微微的掏出一个旧手帕,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寥寥几张钱和几个一元硬币。
老人数了一遍,又数一遍,最后他艰难的抬起头,眼神浑浊,脸上的皱纹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不要了。”
“怎么了?”
“差两块钱……”
靳西流下意识的将手里刚找给他的两块钱重新递了回去,老人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没有欣喜只是笨拙地弯了弯腰含糊不清的道了几句谢谢便抓起柜上的药片踉跄地消失在门外灼目的残阳里。
大夫收起钱,拉开抽屉扔进去,语气平淡“唉!这种情况村里多的是,不敢生病,没钱买药。虽说药不金贵,命金贵。可命也得有金钱拖着,是吧?”
靳西流没接话,不敢生病和没钱买药这两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是两个从未具象化且带点古老传奇色彩的词汇,它应该存在于上个世纪的黑白纪录片里,存在于慈善机构的宣传海报上,而不该是此刻,存在于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对几片药时沉默的崩溃。
他掀开塑料帘子望着那个小小的佝偻背影直到缩小成一个摇晃的黑点,一股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不适攫住了他。
同情吗?
不,
同情这个词太轻了,应该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诞和愤怒的烦躁。
十二块五,一百二十五,一千二百五,甚至于再翻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数字罢了。
然而……在这里不是的,它重到能把一个人的脊梁和尊严都压倒土里。
靳西流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把碘伏装进口袋里又从里面摸出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在吐出的烟雾中,一个问题,忽然不由分说地往他的世界里飘:他们这种人所享有的那份平常,究竟建立在多少份这样的十二块五的缺席之上?而这个老人不敢生病的世界,与他可以轻易挥霍健康的世界,又如何能并存于同一片天空之下?
这个问题一直等他从医务室回到宿舍想破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这简直太荒谬了,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而且怎么可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