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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4页)

“我小时候吧大多数除了在妈妈身边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亲那会儿在外地工作,但每周都会尽力抽出时间飞回家看我,生怕错过我的成长。有次他实在忙得抽不开身,过了一个月才回家,我记得,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当场就掉眼泪了,嘴里念叨着爸爸再也不会离开这么久了。说白了,我就是被家里宠着、惯着长大的,从小呢就受不了一点气,几乎家里的每个人都溺爱着我。

“记得第一次挨训是因为我对父亲说了脏话,我们住的院子里有棵特别高的大树,我父亲把四五岁的我高高举过头顶非让我伸手去掏鸟窝。我的手被鸟妈妈啄了下,乐的他捂住肚子笑。我气不过对他爆了粗口,结果给院里下棋的老爷子听到,罚我站了足足两个小时。老爷子年轻时上过战场,无论是新闻里还是报纸上,他永远是严肃正义的样子。但搁我这儿,其实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顽童。我父亲是老爷子第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弟弟和妹妹。他这个人也特牛逼,具体牛逼在哪儿呢?我说不清楚反正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

“我母亲是大学学院院长,我外祖父一家都是教育体系的。外祖母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养成了我这幅散漫随意的样子,脾气特臭还谁的话也不好使。”

靳西流轻笑了下接着说“他们对我最大的期望是活的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家人为我铺了条相当顺的路,只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走便能一辈子无忧无虑。”

“我高中读文,大学选的是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下一步读研不出意外还是这个方向。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学习,因为学习对我来说是件特简单的事儿。我喜欢一切挑战性的事务,可能是人生太过顺遂,所以总想找点刺激。”

联想到靳西流说过他在上海上学,李行远自然而然地认为他读的是复旦大学。

“我吧挺冷漠的,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这样评价,尤其是裴度和陆顼。说起他两,那更好玩儿了。两人家庭不对付,你明白吧,就是在各种利益冲突下导致他们的家庭处于对立面。两人以前是青梅竹马,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闹翻了,常常吵架动手。不过,我一般是看戏的那个。”

靳西流和他们好久不联系,罕见的有些怀念两人斗嘴的模样。

“你不冷漠,至少我认识的靳西流不是这样。”

李行远对其他的一点都不关心,只迅又将话题扯回到他自己身上。

靳西流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我这个人没有梦想,也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我生活的世界是个理想的世界,喜欢做什么、想做什么,随随便便都可以做。家人说只要我不炸了宇宙,便都无所谓,其他的有他们在呢。就连想要颗星星都易如反掌。这就导致来世上的二十年人生里,我在乎的东西少之又少,袖手旁观的次数却数不过来。我站在高处无可避免的曾亲眼目睹过好多生命的流逝希望的消散,甚至……也有人在我面前诅咒过我不得好死。”

李行远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情绪。然而身体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他本能探入冰冷的河水一把捞出靳西流的手,放入怀里捂着。

“不会的,你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不知道你过往人生里生过什么,但我不在乎,我只信你!”

靳西流脑中轰然一声倒塌,周遭时间好似静止凝固。直到那只没有知觉的手被滚烫的体温包裹,十指连心,暖流顺着指尖沿着血脉流淌然后蛮横霸道地直抵心房。

他像是被灼伤一般应激的抽出手,动作粗鲁得近乎失控,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激烈的颤抖“你懂什么?你究竟相信我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来嫌弃过你们家的环境,听到李大成不让李乔上学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被吵醒的烦躁。我讨厌你们这儿的风沙讨厌你们这儿明明彼此厌烦却还要强装笑脸的乡土人情!留下?!不过是图一时好奇与新鲜罢了。就连教学生我都事先声明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我只是用我最不缺的钱来换”

“靳西流!”

李行远打断他,声音冷静的出奇“可我认识的靳西流,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我认识的他,会给李乔出头;会在漫天风沙下强忍不适奔跑种树,细心给大家留下照片;会挡在我前面护着我,教我一定要出去看看;会陪着学生在简陋的篮球场打球;会看着他们过得辛苦,于心不忍地偷偷塞钱,温言安慰。”

“你很好,特别好,是我遇到过最潇洒最耀眼的人。”

李行远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不容他闪避分毫“就算真如你所说,你冷漠无情,那又如何呢?”

李行远向前一步,缓缓缩短朋友之间应有的正常距离,直至自己的影子完全覆盖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你向我剖析自己袒露这一面时,我没有震惊,我只怪我自己还不够了解你。”

靳西流顷刻间被这句话抽空浑身所有力气,他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前额顺势抵在李行远坚实的肩膀处。

靳西流从出生起就站的太高,所谓高处不胜寒,他习惯了被仰望、被满足。高与低的距离,远到足够将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与尘世的悲欢离合隔离起来。

初到这片土地时,他连好奇都是居高临下的。

可这段日子所目睹的一切,无不触动着他的心弦。他伸出援手的同时都会伴随种陌生的拉扯感。他明白,那是心软,也是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来自深处的触动。

这触动令他矛盾纠结。

他靳西流生来便是潇洒不羁,冷眼旁观之人,怎么可能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触动。这无疑与他前二十年所构筑的三观世界产生剧烈冲突。

然而世间的苦楚如千万斤无形的秤砣,上边的链条拴住他的脚腕,以一种恐怖的力量使劲将他从云端拽到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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