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后向前穿过靳西流身体又擦过李行远的唇边“所以我来了,你也得出去看看好吗?”
“好。”
农村的天空未经城市工业化污染是最纯粹最罕见的蓝,几只飞鸟贸然闯入煽动翅膀掠过没有边界线的天空又很快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也许今天结束的若干年后,此刻的场景终将模糊。但李行远会永远记得这顶帽子和那碗很咸很咸的面,也会记得有一个人告诉他一定要走出看一看。
学校的上课铃响起,下午第一节的思想道德课,小靳老师着急忙慌地迟到了十五分钟,正好用自己当反面教材给同学们上了一课。
李行远先回家理了理自己的积蓄,不出意外的话足够维持一年内他和李乔的所有花销。
到了晚上,他轻车熟路的来了靳西流宿舍。
“真烦!”
靳西流从外面推门进来现李行远正趴在桌子上自觉的听英语听力,嘴里念着的话只得暂时咽下去。
他先是走过去踢了脚箱子又拧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最后坐到李行远旁边单手撑头用手指轻戳了他两下。
李行远早注意到他了,可他记着上次没写完作文被靳老师严肃批评了的的教训。闭了闭眼硬是等听力播放完毕才点下暂停键“怎么了?谁惹你了?”
靳西流换了个姿势顺手捏起李行远的黑色橡皮抛着玩儿“没人惹我,有人惹你。”
“嗯?”
李行远扬起唇“我怎么不知道。”
靳西流回想起放学他去了趟小卖部给班里孩子买零食的时候,一群老头老太太坐槐花树底下的长椅上,嚼李行远舌根。
“大成家那孩子,不懂事儿。今天在砖厂跟人吵起来了。听说,还骂咱们呐。说咱们这不好那不好,不照顾他不给他说话。”
“至于嘛为了那几百块钱。平常邻里邻居的谁没照顾过他。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爸不是好东西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以后也没啥出息!”
在农村,因为太过熟悉,爱打听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们的嘴堪比城市摄像头,实时传播各种信息。
“喂!”
靳西流当时实在想不出个合适的称呼“人是我怼的,账是我要算的。我叫靳西流,干李行远什么事儿。一个个的管好你们的嘴,真服了。”
靳西流是外来人,他们不认识。
他说完后一群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眼,估计是要等他走了再开始议论。
“烦,乱嚼什么舌根啊!”
靳西流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无语,农村不是最讲人情味儿的地方嘛。
李行远听后反倒眉眼弯弯,浅笑着从靳西流手里解救出快被扣没的橡皮尸体。
“被人说还笑,你有病啊?”
靳西流试探着摸了下李行远的额头“也没烧。”
“没事儿,我又不会真变成他们口中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