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放下碗筷瞥他一眼“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靳西流又说“没事儿,去了我就知道了。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呗。”
李行远没应只顺手端过靳西流没吃完的面,解决某人的剩饭。不多想,单纯为了节约粮食。
“你怎么不说话?”
靳西流戳了戳李行远的胳膊,却被这人应激般的躲开。
“陪不陪我去一句话,有那么难吗?”
靳西流的少爷脾气又开始作了。
“不去。”
“……”
“为嘛?”
“我要赚钱。”
“你在哪儿赚钱?”
靳西流知道李行远一直在打工赚学费,但他还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赚钱呢。
“砖厂,搬砖。”
靳西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着眼前人,那张脸还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本该安稳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如今却要风吹日晒与砖头打交道。
“你怎么不选择其他的活儿?按理说你学习不错,靠脑子也能赚钱。轻松不说,赚的钱也多。”
靳西流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选择?靳西流,你以为我有选择吗?”
村里除了种地买粮食能换钱,再无赚钱的路可走。
李行远也想坐上车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更多的机会,是他不想吗?
是李大成不让,是他的翅膀没长硬,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靳西流被他这句反问钉在原地,他看见李行远眼底烧着一簇火,那火苗里窜动着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摁压后的灰烬。
“抱歉,是我想简单了。”
他那句轻飘飘的选择,就像是隔岸观火时的一句叹息,是最容易惹人烦的。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诡异,靳西流心痒难耐,总觉得要说些什么。
“你们这里为什么没有跟上展呢?基础设施经济条件样样都跟不上。没有快递驿站没有赚钱的机会甚至连条水泥路都没有,家家户户手底下干着最辛苦的活儿却过着最朴素简单的生活,而且生活条件也不好,我看到了好多土房子。按理说,不应该啊!”
靳西流脱口而出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他还未深入了解过这个地方,仅仅是看到落后的表象,便会为此感到费解。也对,他是含着金汤匙在蜂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生长于光亮规整的世界里,一切繁华与机会仿佛都是天经地义。怎么会懂得人间疾苦呢?何况真正的苦他连表皮都没摸到呢。
李行远喝汤的姿势呆在半空中,他想要是世上的好处真能像这汤一样,能均匀的分到每一个人的碗里,不多一勺,不少一口。那么他的家乡连同千千万万相同性质的地区大抵就不会让靳西流出如此幼稚的感慨了。
他没理靳西流,只是喝完最后一口汤自顾自的低头整理起桌上的碗筷。
“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总是不理我?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礼貌?你不回应我就感觉我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样,那我说话干嘛呢!”
靳西流从未受过他人这般忽视,要是按照以往的情况,他早踢凳子走人了。
两人间的火药味儿愈浓烈,距离爆就只差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