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轻声说道,她低着头脑海中回响着父亲今儿早上说的话有些想哭,但想到哥哥为了自己休学又立马坚强起来。
由于近几天风沙频原因,李行远会送李乔去村口搭车看着她上车去镇上再去砖厂上工“你还小,当然得念书,我们不嫁人。有我在,他不供我供。”
李行远口中的“他”
,正是他们的父亲李大成。除此之外,两兄妹还有个弟弟,待三人同时开始上学,李大成里说什么都只供一个。
重男轻女、重小轻大,似乎是这个小家里暗然滋长的病根,解不开,脱不离。
不幸中的万幸是李乔有个好哥哥,李行远自己休学打工赚学费都坚持不让李乔退学。
哪怕他是被迫退学的……
“谢谢哥。等我赚钱了一定不让哥那么辛苦,过几天的期中考试我绝对考个第一回来。”
李乔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其实她哥的成绩比她还好,从小到大,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李行远总是断崖第一,是班里最优秀的学生。
“没事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李行远总是这样,对自个儿严苛,对他人宽容。在他身边,人总能感到安心。
村里唯一的生计是在砖厂搬砖,从村口走去不过二十分钟,李行远一路跑着半刻没停歇,因为他今天必须得早点回去。
砖厂外堆着整整齐齐的红砖,机器的轰鸣声从裂缝中透进来,给了每个养家糊口的人一束光。
来这儿工作的人要么是不愿意出去打工没什么手艺活的中年男人,要么是五六十岁还要承担养家义务的老人。当然,像李行远这种十七八岁的孩子也比比皆是。
李行远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先去包头那儿打了声招呼签到,然后戴好手套开始默默无言的搬。一块砖五分钱,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除去中午喝水吃饭时间,他能搬一千多块砖,一天顶多能挣六七十块。
李乔的学杂费包括校服教辅材料等一年五百块钱,自己的学费住宿费加上教材费生活费一年大概需要三千多。
等李乔今年考上县里的高中,花销更大。家里不供,李行远能多攒点儿是点儿。
“哎!行远,歇会儿吧。”
中午大家伙都停下或是蹲在厂子边就地吃饭或是回家休息再赶回来。
唯有李行远喝了两大口水缓了十几分钟后就又开始了。
“唉!这孩子命苦啊。摊上他爸那样的人真是倒霉!”
提起李行远的父亲李大成,同村的工人们纷纷摇头看不惯。可也只能嘴上说说,真正要谁去帮忙恐怕一个两个跑的远远的。
下午五点半,李行远摘下手套帽子,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家里静悄悄的,李大成在地里种麦子还没回来。他先打了两桶水简单冲个冷水澡换身衣服,去去身上的味儿接着敲响了自己小房间的门。
“哎呦喂,您终于回来了!”
靳西流以极快的度跳向门口“你去干嘛了?”
李行远虚扶了一把他的胳膊“我不是说我去上工?”
“我知道啊。”
靳西流一脸理所当然“但未免太久了。”
也不怪靳西流抱怨,他早上吃完无滋无味的早饭后,就没事儿干了。一个人待在小房间里,实在无聊的紧。
李行远明白他想说什么“走吧,我领你去打电话。”
路上李行远本想扶着靳西流,但遭到了靳西流的拒绝,他坚称自己一个人可以,便一蹦一跳一瘸一拐的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的白墙上用红漆刷着赤沙村便民商店,门口摆着两把木椅方便村民们坐着拉家常,抬头还有槐花古树的香气做伴。
靳西流对这儿似乎兴趣浓厚,往进看小卖部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柜台子做账桌,桌面上必备算盘和袖珍秤杆。外边儿有一排玻璃制成的黄酒坛子、酱油坛子、糖果坛子。有人来打就用毛竹筒做的打酒器提一小壶出来。货架上摆满玲琅满目的商品,大多是没有牌子的,包装鲜艳。可惜的是对于他来说有眼欲无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