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转下来,加上李行远详尽专业的介绍,靳西流不得不承认,这里规划得很有章法。如果真能做起来,确实是个带领村民增收的好机会。
送完白经理的张支书这时上了楼,他当几人的面感慨道“小李去年刚从上海毕业,咱们这儿一年出不了几个大学生,肯回来的就他一个。我其实劝过他留在大城市,但他铁了心要回来帮助建设家乡。这个电商基地就是他领头搞出来的,一个人三番五次跑我这儿要批准。王会计说没有那么多钱批给他,他就把自己所有存款都砸了进去。不够,又跑到市里拉投资。他说要干就得往好了、往大了干。不容易啊。”
李行远倒了几杯热水端过来“应该做的。”
黎收全微不可察地叹息,吹散纸杯往出冒的热气。
靳西流不接,李行远的手臂就这么一直伸着,也不嫌烫。
宁吉抢先夺过“哎呦,我这杯进了沙子。小靳书记,你不喝我就替你代劳了哈。”
靳西流瞅他一眼,真是谢谢您了。
“对了。小靳啊,你之前不是说想搞什么宣传吗?正好跟小李说说你的想法。”
张支书一直记着靳西流在山上说的话,他对于这位新上任书记的工作能支持就支持,只要是为了村里好。
“拍宣传片,搞自媒体展旅游业,带动大伙增收。”
靳西流拉高领子,半张脸埋进去,外边儿的风沙此时吹得人有些迷眼“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做个网络账号,把村子宣传出去。这样有了流量,对于后续基地卖货也有帮助。”
李行远很自然而然的走过去关好窗户“好巧,我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不知想起什么他嘴角微扬“做账号的话,就先从拍摄那片七彩丹霞开始吧。”
靳西流终于抬头看他,五年不见,嘴倒贫了不少。
夜晚,靳西流靠在书桌前,外面风呼呼地吹,自己的心绪亦久久不平。
李行远变了,变得高了些,白了些,整个人更有精神些。可又好像没变,那执拗的劲儿,那看他时的眼神,依然能和记忆深处的影子重叠。
他能肯定,李行远没忘。
靳西流看得出来。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起那人今天说的话,忽然他从中捕捉到了个关键信息上海,复旦大学!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去上海?
到底……是为了什么?!
靳西流呼吸紊乱,越想越觉得心口堵,体内一股压抑许久的躁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但最终……他只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算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就算得到结果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自己来这儿能再见到他,也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
靳西流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抓紧桌沿,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松开。
这一晚,风仍旧在吹跟鬼嚎似的。
靳西流睁着眼,再度失眠到天明。
李行远深夜独自来到村委会,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越来越长。
今晚的月亮如镜子,令窥探者的行为无处可藏。李行远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墙上工作牌的照片。
白净的脸上丹凤眼眼角下垂,眼尾的勾子锐利非常,眉弓似蜿蜒的山峦,天生自带山川湖海的渺远感和悲天悯人的倦意。鼻梁高挺立体感倍增,黑松散长度适中随意落在额前,和从前一样,不怎么爱笑,又痞又酷。
李行远看着照片里的人眼里仿若有光在闪,一身正气的靳西流,帅得很客观。
好久不见,我们山长水阔。
奇怪!
靳西流这几天现了“灵异事件”
,先是自己的床单被套不知道被谁套的平平整整,后是每次他下班回宿舍桌上都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过他一次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