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已离开柯特,地址在背面。
这纸条是救他们的杀手,偷偷塞给他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棋风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花园罩进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的纱里,花圃里的颜色都暗了一度。
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葡萄去了籽,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小的、深紫色的、蒙着白霜的山。
还有一种季舟安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拳头大,皮是金黄色的,切成两半,里面的果肉是乳白色的,像凝固了的酸奶,用勺子挖着吃。
凯利斯靠在石桌旁,手指从碟子里捏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他看着季舟安,嘴角还沾着一点汁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要不要打个赌?”
季舟安正在挖那颗金黄色果子的果肉,勺子插进果肉里,他闻言抬起头,看着凯利斯,“赌什么?”
“刺杀。”
凯利斯的语气淡然,“什么时候到?”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把勺子从果肉里拔出来,勺子上还挂着一大块乳白色的果肉,咬了一口眯起了眼,“你先说,赌注是什么?”
凯利斯笑了,笑意漫进眼底,月光下,他金色纤薄的睫毛如同半展的琉璃折扇。
他微微凑近,唇几乎贴上季舟安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季舟安耳根骤然泛红,红晕顺着耳垂漫至耳尖。
“越来越不正经了。”
他偏过头腻了凯利斯一眼,把勺子上的果肉都吞进嘴里,然后用餐巾擦了擦手指。
凯利斯笑了笑,转回正题,“我猜,他们会在亥时三刻动手。”
他话音落,从戒指中取出一副棋盘,材质难辨,似玉非玉,黑白格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棋子皆是黑白马形,每匹雕琢姿态各异。
他将棋盘摆上石桌,抬眸看向季舟安,“来一局?”
“那你比我早了半个时辰。”
季舟安看着棋盘,眼眸微亮,他暗自庆幸,幸好前世玩过上千局,这样想着,他下巴往棋盘抬了一下,“你先走。”
凯利斯没有推辞,他从黑棋盒子里夹出一颗黑马。
第一局开始了。
凯利斯的黑棋如他的刀,第一枚黑马,径直落于棋盘正中央,位置最开阔也最暴露,易遭合围,却能四面施压,棋子落定,季舟安眼皮微微一跳。
季舟安的白棋落得慢,不是犹豫,是在算,他把棋子从盒子里提出来的时候,白马的影子落在棋盘上。
白棋落在棋盘右下角,离中心很远,离边界很近,这颗子既不威胁凯利斯中央的黑马,也不为自己的后续进攻建立据点,它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石头。
凯利斯的第二颗黑马紧挨着第一颗,斜角,形成犄角之势,两颗黑马像两把交叉的刀,架在棋盘的正中央,刀尖朝外,刀柄朝内,既互相支撑,又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
季舟安的第二颗白棋落在左上角,和第一颗白棋的布局一样,远离中心,远离凯利斯的黑棋,躲在格子的边缘,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凯利斯开始进攻了,他的第三颗黑马往前推了一步,踩进了白棋的腹地,第四颗从侧面包抄,切断了白棋左翼和右翼之间的联系。
第五颗和第六颗并排落下,在棋盘的正中央筑起了一道黑色的城墙。
他的棋风像他的人……强硬,直接,不跟你玩虚的霸道,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