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他,风吹过来,松针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他站在风里站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生,他睁开眼,现自己的右手也开始变了。
是从指甲开始的……度不快,但肉眼可见,像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蘸着银白色的墨水,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笔地画着。
他想跑,但是脚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他的大脑在喊跑,但他的身体不听话。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脚底长出了根,扎进了泥土里,扎进了地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村,村里人去找他,在那片林子的边缘看到了他的斧子。
他们叫了更多的人,拿着火把,壮着胆子走进林子,他们没有找到扬,但他们看到了那些松树。
那些银白色的、长满了疤结的松树,每一棵的树干上都多了一张脸。
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睡觉,有的张着嘴,像在说一句永远说不完的话。
那张最新的脸,在林子的最深处,在一棵最粗的银白色松树的树干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像做了一个好梦,那张脸是扬的。
风从林子的方向吹过来,松针沙沙作响,有人说他听到了扬的声音,“别进来。”
声音很轻。
第一百六十六章没有名字的标题
季舟安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了书,“休息吧?”
他偏头看向凯利斯。
凯利斯“嗯”
了一声,这一声,小得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气音。
被子底下,他的手精准地摸到了季舟安的腰,指尖从衣摆缝隙探进去,不轻不重地按着。
季舟安“唔”
了一声,偏过头腻了凯利斯一眼,那一眼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点纵容。
轻咳一声,看向站在烛光边缘的该隐和靠在门边的雷昂,“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该隐微微躬身,转身朝门口走,燕尾服下摆在烛火中晃了一下。
雷昂把横在膝上的剑收起来,朝季舟安的方向微微低了一下头,跟在该隐身后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季舟安的目光还落在门上,没来得及收回,肩膀就被一股力道压了下去。
凯利斯的嘴唇落了下来。
……
神阙空间里。
精灵领地。
光的树林安静地立在灰白虚无中,树干银白,树冠淡金,叶片在无风中轻晃。
精灵王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杯沿,没有喝,银白长垂到地面,像月光照在积雪上,尖耳从丝间探出,耳尖带着淡淡的粉。
精灵长老坐在他对面,头雪白,耳尖微垂,皱纹像年轮刻在那里。
“世界蛇醒了。”
精灵王说,声音淡漠。
长老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醒了?那条重新孵化出来就一直睡到现在的蛇?”
精灵王点头,“主人抽到了它。”
长老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放下杯子。
“难怪,前几天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神阙空间深处震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它认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