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守卫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那条龙的背影。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说,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嘴里嚼过,“但我知道,别惹他就行了。”
年轻守卫用力点头。
城门口又聚了一拨人,是从城里涌出来的,前面的人想往前挤,后面的人想往前看,中间的人被挤得双脚离地,骂骂咧咧。
一个胖商人挤在最前面,脑门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一张没来得及放下的账本。
他看着那些天使从头顶飞过,嘴张着,账本滑下去,被风吹了几页,也没捡。
“我滴个乖乖,”
他自言自语,声音大得旁边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排场,这气派,。”
城门口的声音嘈杂得像集市,但有一个问题被反复提起,频率高到像有人在问卷。
那些天使、兽人、龙,真的是那位季陛下的属下?问的人多,答的人也多。
答案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差不多,是,真的是,不信你自己去验证。
一个穿着旧袍子的老先生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也没有仰头看。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那些天使、兽人和龙的背影,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寻常的春雨。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问:“老先生,您不惊讶?”
老先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早就信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您早就信了?您信什么了?”
“信那位季陛下不是普通人。”
老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能用药方救活几百号人的,能是普通人?”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先生继续说,不紧不慢:“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也只是觉得他来历不凡,可能是某个小国的王什么的。
没想到……”
他顿了一下,看着远处那条正在拐弯的龙尾巴,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像一面面碎镜子,反射出刺目的光。
“没想到天使、兽人、龙,全是他的人,这已经不是来历不凡能解释的了。”
年轻人没接话,但觉得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城墙上往下看,有人从城墙下往上喊。
有人挤丢了鞋,有人被踩了脚,骂声和惊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粮粥。
但不管怎么吵、怎么挤,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支正在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向王宫缓缓行进的、长得看不见尾的队伍。
……
马车在王宫正门前停稳,季舟安走下马车,仰头看了一眼王宫上方那片空旷的天空。
他从空间里抽出魔法阵卡牌,随手一掷,卡牌飘向半空,迅铺开……
一个直径近二十步的魔法阵在离地二十余丈的高度无声成形。
阵纹流转了三圈,光从阵心炸开,光散之后,一座城悬在了王宫正上方的云端里。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檐下的铜风铃在风中出碎冰般的轻响。
塔楼的金色穹顶映着午后阳光,像一颗被托举在云端的宝石。
城内喷泉的水从高处洒下来,在半空中化成细细的雨雾,在阳光里架起一道淡淡的彩虹。
“去吧。”
季舟安看向红龙烬焰说,“以后你就住那儿。”
红龙烬焰仰头看着那座城,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它低下头,朝季舟安伏下巨大的头颅,前腿弯曲,几乎将整个身体贴在地面,“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