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熟悉感又来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我是什么大能陨落,转世投胎到了地球?
那也太惨了吧?,陨落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越想越离谱,越想越没边。
算了,他把两张卡牌收进空间,动作干脆利落,“想不通就不想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放弃也是一种智慧的坦然。
帐帘被掀开,冷风灌入,炉火猛地一矮,凯利斯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帐帘上。
金被吹起几缕,蓝色的眼睛在烛火与暮色的交界处亮如琉璃,他看着季舟安,嘴角弯着,“吃饭了。”
季舟安站起来,两人并肩出了帐篷。
在营地又待了三天,凯利斯把北境积压的军务处理干净,德拉贡诺夫站在旁边汇报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季舟安那边飘。
季舟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着一本借来的《冻原植物图鉴》,表情淡然的看着。
三天后车队启程回王都,车队碾过来时的碎石路,穿过那片曾经毒瘴弥漫的树林,一路向南。
天气越来越暖,风越来越软,等远远看见王都城墙上那面金鹰旗帜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这十五天里,教皇的死讯传遍了整个王都,街头巷尾,酒馆茶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教皇也没了。
和圣女一样,享福去了,有人说他死在寝殿里,脸上还带着笑。
有人说不对,是被人暗杀的,众说纷纭,但没有一种说法经得起推敲,因为没人敢去推敲。
教会乱成一锅粥,红衣主教们连夜开会,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下一任教皇该是谁。
季舟安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马车里剥橘子,凯利斯坐他对面,翻着一沓从王都送来的急报。
橘子瓣送进嘴里,汁水甜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没有问凯利斯,你怎么看?
因为该隐在杀死教皇的第二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那天该隐站在他面前,暗红眼睛从镜片后看着他,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声音温和。
“主人,教皇已经被我处理好了。”
季舟安顿了一下,点了头,没有多问,当晚和凯利斯吃饭时。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凯利斯听完,“嗯”
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肉。
季舟安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再抬头时,凯利斯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那天晚上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露把绒团的毛都揪掉了一小撮。
教皇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像一颗石子投进河里,咕咚一声,沉了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马车进了王都的城门。
城墙上的守卫最先看到的不是马车,而是天上的那片云……不,不是云,是翅膀。
洁白的、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翅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群从神话里飞出来的白色巨鸟。
守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拿住,矛尖在城垛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是什么?!”
年轻的那个声音都变了调。
年长的眯着眼看了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天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马车后面跟着的队伍长得看不见尾,兽人们步行,深棕、火红、灰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如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