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温和地眯了一下,“你知道怎么做,对吗?”
美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抖,但她看着该隐的眼睛,她的抖慢慢停了,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该隐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朝虚空中迈了一步,从寝殿中消失了。
今天还有一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垃圾
混沌海没有边际,也没有方向,不存在上下左右,没有星辰指路,没有引力依托。
只有一片无尽的、像稀释过的墨汁般的混沌,在虚空中缓慢而漫无目的地流动。
偶尔有光从混沌深处透出来……不是阳光,不是星光,而是像什么东西在腐烂过程中出的磷火,亮一下,灭一下。
神谕系统和地球意识在混沌海,身体被一层淡光包裹,像两盏风吹不灭的灯,在混沌的黑暗中亮着。
周围全是东西。
不是任何可称为“生命”
的存在,它们是形状的残骸,是某种曾经存在过、却已消亡、却仍不甘心的执念。
它们从混沌深处涌来,如潮水,如蝗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最近的一只,体型如牛,却大出三倍,身体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
纤维之间流淌着光的、岩浆般的液体,每一次心跳……如果那也能叫心跳……液体便亮一下,将肌肉的纹理照得像一幅被撕碎的人体解剖图。
它的头不是牛头,而是一个由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骨刺组成的球状物,骨刺末端长着眼睛……不是眼睛,而是黑洞洞的窟窿。
嘴长在球状物的正中央,竖着裂开,上下两排牙齿交错如半拉开的生锈铁门,齿间渗着黏稠臭的液体。
另一只,体型如巨蛛,腿却不止八条而是几十条,长短不一,长的拖在身后数十米,短的几乎看不见。
腿不是节肢动物的关节结构,而是柔软的、像被泡烂的绳子,在混沌中无力飘荡,每一次飘荡都改变方向,像在试探,像在感知,像在寻找什么。
身体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疱,有的疱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游动……不是活的,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早已死去,液体却还在动。
最大的疱长在球体正上方,壁薄如纸,里面蜷着一个模糊的、胎儿般的轮廓,双手抱膝,头低着,一动不动。
更远处还有更多,有的像一座会移动的山,山体长满珊瑚状的分支,每一根分支末端都挂着一颗心脏般的东西,各自收缩、舒张、跳动,节奏不一。
有的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根系在虚空中张牙舞爪,树冠却扎进混沌深处,不见其底。
有的只是一团雾,雾里有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睡着了,做着梦,说着听不懂的梦话。
神谕系统光球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射出一束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鞭子在混沌中抽打,每一下都击退一只东西……不是杀死,是击退。
那些东西被打散成一团黑雾,在混沌中飘荡片刻,又慢慢聚拢,重新成形,重新扑来。
神谕系统的光手也没闲着,一只握着扇子,不是扇风,是当刀用,扇缘薄如剃刀。
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将那些东西切成两半。
切成两半的不会死,两半各自长成两个新的,体型缩小一半,数量翻倍。
神谕系统骂了一声,光球表面光芒一闪,像在翻白眼。
神谕系统声音拔高,“又来了又来了!大佬你能不能帮帮忙?别站在那里看了!你站在那里看它们也不会自己消失。”
地球意识没有看,她的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指尖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近乎白色的光。
如水从泉眼涌出,缓慢、无声、不紧不慢,在混沌中扩散开来。
光碰到的东西,像被定住了一样,不动了,那只如牛的、没有皮肤的东西,骨刺上的眼睛不再眨动,整个身体如冻在冰块中的雕塑,悬在混沌中,纹丝不动。
那只如蛛的、有几十条软腿的东西,腿不再飘荡,身体不再滚动,疱中的液体不再流动,连那个胎儿般的轮廓都伸直了四肢,如泡在福尔马林中、死了很久的尸体。
地球意识的光继续扩散,如黎明时分从地平线升起的阳光,缓慢、不可阻挡、温柔地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