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轻的、漂亮的、鲜活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的身体,任他挑选。
他要谁,谁就得来,他要留谁,谁就得留下,他要……
该隐出现了。
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该隐从那道口子里迈了出来,靴子踩在寝殿的石板地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响。
黑色燕尾服,银框眼镜,暗红色的眼睛,唇角弯着,站在烛火的光晕中,影子被拉得很长。
投在墙上,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长着角的、正在张开翅膀的恶魔。
美人尖叫了一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了一下,她从卧榻上滑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但她不敢出声。
克勉的手还端着酒杯,杯中的酒液纹丝不动,看着该隐几秒,然后把酒杯放在身边的矮桌上。
“你就是教皇?”
该隐的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天气。
克勉看着他,“是我。”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稳,“请问阁下是?”
该隐没有回答,他瞬移到克勉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大,刚好够让克勉感觉到随时可以捏碎他的喉咙。
克勉的身体僵了一下,看着该隐,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镜片后面的虹膜里映着他的脸。
“那就没错了。”
该隐说。
克勉尽量忽视脖子上的手,开口道,“阁下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美人?权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开个价。”
该隐看着他,唇角弯着,下一秒收紧了手指,像捕兽夹合拢一样。
克勉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痛苦,从痛苦变空白,然后他不动了。
该隐松开手,克勉的尸体从卧榻上滑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像西瓜被摔碎一样的响。
该隐站在他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从戒指里拿出湿毛巾,漫不经心擦拭着手指。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滋滋声,和那个美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克勉的尸体上浮现出一团黑雾,它在空中翻腾,触手在空气中挥舞……
有的伸向烛台,烛火被扫过后立刻灭了,灯芯上冒出一缕焦臭的白烟。
有的伸向天花板,留下道道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痕迹,一大半都伸向了该隐。
该隐打了个响指,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不是之前那种小的、而是大的,像一朵正在燃烧的花。
他把那朵花从指尖摘下来,像摘一朵真的花一样,捏着花萼,朝那团黑雾扔了过去。
火苗落在黑雾上的瞬间,黑雾出了像,几百种声音混在一起的、让人头皮麻的尖叫。
黑雾在火焰中翻腾,触手疯狂挥舞……有的被烧断,掉在地上化成黑色的液体,在石板上冒着泡蒸成黑烟。
黑雾的体型在火焰中越来越小……从一大片变一小撮,最后连那一小撮也烧尽了。
该隐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雾消失的地方,然后他咳嗽了一声。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是血。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暗红色的眼睛在烛火中闪了一下,“看来以后,”
声音很低,“要少强行解开星级了。”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拭手背一边看向跪在地上的美人,带着笑意开口,“他就交给你了。”
下巴朝地上克勉的尸体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