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头,凯利斯又夹了一片生肉铺上去,然后从戒指里取出一只琉璃碗。
碗里盛着深红色的果子,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果皮上还挂着水珠,在烛火下亮晶晶的,他把碗放在季舟安手边。
“换换口味。”
他说。
桌子另一头,几个兽人和士兵正挤在一起,一个年轻的士兵……就是白天被阿尔杰踢了一脚的那个……
端着自己的饭碗,凑到虎鬃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士兵都竖起了耳朵,虎鬃低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竖瞳在烛火下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凯利斯说话的季舟安。
然后才看向他。
“我们的国度在很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很远,很远,从这边去不了。”
“那你们陛下是怎么过来的?”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好奇。
虎鬃想了想,“被陛下的王叔,传送过来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传送?一个强大国家的帝王,被自己的亲叔叔,传送到了另一个国家的王土上?
虎鬃没有再解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条从袍子下摆垂下来的虎尾在身后甩了一下。
狐尾站在旁边,火红的狐耳微微转动,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
她接过了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的柔媚。
“陛下的国度在云端之上。”
她说,语气像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平时不显于世,只有特定的时机才会显现,陛下很信任他的王叔,才会被抓住时机把陛下传送出来。”
虎鬃接话道“因为王室有一条规矩,杀害同胞者,没资格继承王位。”
狐尾点了点头。
士兵们张着嘴,像听故事一样听着,云端之上,有的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天……星星出来了,云端之上,那得是多高的地方?
苍牙站在人群最外面,灰白色的狼耳竖着,嘴角还沾着一点肉汁,正在用舌头舔,他没有参与对话,但他一直在捕捉着每一个士兵的问题。
…
…
晚餐接近尾声,盘子里的肉被吃得差不多了,铁架上的火也灭了,只剩几块烧成白色的炭在余烬中微微红。
季舟安面前的盘子里还剩几片烤肉……不是不好吃,是吃不下了。
凯利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几片肉,然后伸出手,把季舟安的盘子端过来,拿起叉子,把那几片已经凉了的肉一片一片地送进嘴里。
阿尔杰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给小龙擦嘴的湿布,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跟在凯利斯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凯利斯是那种盘子里的食物只要凉了一点点就不会再碰的人,是那种餐桌上有一根头丝就会把整道菜撤掉的人。
此刻他正在吃一个已经凉透了的、别人吃剩的烤肉,表情平静得像在吃,刚端出来的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