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毛茸茸,比拳头大不了多少,身体蜷成一团,四肢缩在肚子下,尾巴卷在屁股后,像一颗被压扁的、长了毛的汤圆。
耳朵小小地贴在脑袋两侧,眼睛紧闭,嘴唇微张,露出两排细小还没长全的牙齿身体在颤个不停。
那只动物用头抵住幼崽的屁股,轻轻一推,幼崽在草地上滚了半圈,它一共推了三下,幼崽滚到了季舟安脚边。
幼崽出细细的叫声,像蚊子哼,又像刚出生的猫崽找奶时那种断断续续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带着焦急的、像在喊谁名字的情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出来的。
一只动物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体型很大,比那只送幼崽来的大几十倍不止,身体灰白色,和幼崽毛色一模一样,但毛不是卷曲的,是直的,又粗又硬,像一根根插在身上的针。
头大,额头宽,嘴短,下颌有力,白森森的牙齿从嘴唇缝隙里露出来一截,像一排磨利的石刀。
眼睛琥珀色,竖瞳,眼眶布满血丝,像一张揉皱的白纸上画满了红线。
四条腿粗壮有力,蹄子踩在地面上出沉闷急促的声响。
它冲向季舟安的方向。
从冲出来的那一刻起,它的目光就锁定了草地上那团灰白色的、蜷缩的、抖的小东西。
季舟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小山朝自己冲过来,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轻轻抬起手。
那只巨大的动物在离他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前蹄悬在半空中停了半息,然后重重落地,砸出两个浅坑。
整个身体从冲锋的姿态变成了跪伏……前蹄弯曲,腹部贴地,头低下去。
它跪下了。
远处那些一直观望的动物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它们把脑袋贴在地上,两只前爪弯起,姿态如叩头。
包括那只送幼崽来的动物。
所有的动物都跪着,但它们在叫。
此起彼伏的、像合唱团没有指挥各自唱各自的调,有的尖锐如哨子,有的低沉如鼓声,有的短促如咳嗽,有的绵长如琴弦。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混乱。
季舟安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幼崽,幼崽还在抖,它的鼻子在微微翕动,嗅着空气里的气息。
季舟安收回目光,落在那只灰白色的巨兽身上他想起了一个天赋……是那个从兽人军团卡牌里获得的。
可与任何兽族进行心灵沟通。
任何兽族,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亮了一下,看着在他面前跪着焦急的、快要憋疯自己的、灰白色的动物。
它不会说话,但它的眼睛里装着千言万语。
季舟安决定试一试。
他半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这个幼崽,是你的?”
那只动物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琥珀色的竖瞳扩张到几乎变成圆形。
它听到了,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意识听到的。
它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从沉睡中苏醒,从空白中涌出第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念头。
是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