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把书放在膝盖上,“就是看多了,缓一下。”
凯利斯从碟里拿了一颗蜜饯,递过来,季舟安把蜜饯塞进嘴里,嚼着,甜。
露从角落里飘起来,怀里抱着绒团,绒团的毛还是蓬松到最大程度,像一大团棉花糖堵在她怀里。
她飘到季舟安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主人,你要不要抱抱绒团?”
季舟安看了一眼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它在他面前微微颤了一下。
毛蓬松了一圈,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蒲公英,他没有伸手。
“你抱着吧。”
露点点头,把绒团搂回怀里,下巴搁在它顶上,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路上的时间还有很多,季舟安就又翻开了书,找到了“不会说谎的镜子”
,继续看了下去。
凯利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往下落了一寸,指尖碰到了季舟安的肩膀。
……
雷昂骑马走在马车左侧,手按剑柄,目光平视前方,风吹过来,把他的深色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澜飘在马车右侧,鱼尾在空气中轻轻摆动,碧蓝色的长辫在风里微微飘起又落下。
她的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又像在想什么事情。
该隐走在离马车最近,手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杯新的,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把缰绳松松地搭在指间,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暗红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扫过两侧的树林。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侧头看了一眼雷昂,策马靠近了几步,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雷昂听见。
“雷昂,好好守着主人。”
雷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该隐又看了一眼澜,澜没有看他,碧蓝色的眼睛还半眯着,鱼尾摆动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想理,该隐也没有等她理,收回目光,缰绳往左一带,马从车队的主列里分离出来。
后面的侍卫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奇,有疑惑,但没有人停下来问。
一个年轻的侍卫骑在队伍中段,制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的剑鞘擦得锃亮。
他看了看该隐的背影,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阿尔杰。
“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位……往回走了,要不要……”
阿尔杰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银灰色的马车上。
“不用管,我们继续走。”
年轻的侍卫闭上了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
该隐骑在路边的一棵老橡树下,他的双手交叠在马鞍上,唇角弯着,看着车队的尾巴慢慢远去。
他才把目光收回来,拨转马头,走进了路边的树林。
树林不密,松树和桦树混长在一起,松针是深绿色的,桦树皮是白色的,两种颜色交错着往后退。
马蹄踩在枯叶上,出沙沙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有人在用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