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季舟安说,然后继续看书。
凯利斯把手收回去,指尖上沾着一点紫色的果汁,他看了一眼,没擦。
露飘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后背靠着车厢壁,膝盖蜷起来,两只小脚并在一起。
绒团躺在她的膝盖上,毛茸茸的身体完全摊开了,像一张圆形的、米白色的、极软极厚的垫子。
她的下巴搁在绒团的顶上,两只手搂着它,手指埋在它的毛里,偶尔轻轻抓一下。
绒团在她的抓挠下微微颤动,毛的蓬松度随着她的手指一张一弛,像一朵在呼吸的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露把脸往绒团里埋了埋,绒团的毛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烬趴在对面座椅上,凯利斯把它从季舟安怀里接过来之后,自己坐到季舟安身边,它就被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了。
季舟安翻过一页,目光落在新的标题上:饮泪兽。
“北境的冰原上住着一种兽,没人见过它的样子,不是因为它稀少,是因为它只在人哭的时候出现。
你哭,它就来了,你哭得越伤心,它靠得越近,但你看不见它……
你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你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有一个人告诉我,他小时候母亲去世,他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感觉到那个东西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粗糙的,温热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牛皮。
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但他的手确实碰到了什么东西……是软的,温的,在抖,他说,那只兽在哭。”
季舟安看到这里,眉毛动了一下,一只舔别人眼泪自己却在哭的兽?难道是自己过世的亲人吗?
凯利斯又递了一颗水果过来,季舟安接过来自己吃了。
下一个标题:共梦树。
“南部雨林深处有一棵巨树,树冠大到能遮住半个山头,当地人不敢靠近它,说它会偷梦。
不是偷走你的梦,是让你和别人的梦连在一起,你睡在它的树荫下,你会梦见一个陌生人。
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爱什么人,恨什么事,你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人,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也会梦见你,我问当地人,有没有人试过。
他说他爷爷试过,梦见了一个远在海对岸的女人,醒来之后画了她的脸,挂在家里。
三年后他去了海对岸,在一个集市上看见了她,和他画里的一模一样,他问她认不认识他,她说……我认识你三年了。”
季舟安把书放下,从旁边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这些故事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
这个弗罗特写的东西,每一条都像是真的,每一条又都像是他在酒馆里喝多了编出来的,但偏偏这种似真似假的东西最好看。
他拿起书正准备翻页,又一颗水果递到了面前。
“这颗很甜,”
凯利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