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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正端起茶壶,把琥珀色的茶汤倒进杯子里,茶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花果的甜味和炭火的焦香。
帐篷的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凯利斯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阿尔杰放下茶壶,站起来,微微躬身。
凯利斯走到桌边坐下来,左手在戒指上转了一下……一道光从戒指里闪出来,落在桌面上。
是一大块肉,颜色是淡淡的粉白色,像上好的猪肉,但又不太一样……它没有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是让人本能地皱起鼻子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雨后的青草、像刚刚切开的鲜笋……的清香。
阿尔杰看着那块肉,走上前,把那块肉从桌上拿起来,转身。
凯利斯坐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看着阿尔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舟安会喜欢吃吗?
第一百零七章故事
时间回到现在。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均匀而单调,像一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季舟安靠在座椅上,把书翻过一页,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一个叫塞德克弗罗特的旅行者写的。
他在大陆上游荡了四十七年,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也去了大多数人不能去的地方。
他把那些看见的、听说的、半梦半醒之间遇到的怪东西都记了下来。
写得不算好,但很真……真到有时候让人觉得他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但又找不出证据。
季舟安翻到的那一页,标题写着:永远倒流的瀑布。
“翡翠谷深处有一道瀑布,水是往上流的。”
弗罗斯特写道,“我从山脚走到山顶,又从山顶走回山脚,反复确认了三次。
水确实是从谷底往山顶飞的,不是风吹上去的,那天没有风,不是幻术,我咬了自己两口,很疼。
那些水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不想往下掉,偏要往上走。
我坐在瀑布旁边看了整整一天,现它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停一次,水悬在半空中,像一面透明的墙,
停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继续往上流,当地人说,这是神明在晾晒他的衣服。”
季舟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神明晾衣服。
他正看着这一段,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手指捏着一颗剥开皮的水果,果皮是深紫色的,果肉是透明的绿色,汁水饱满得像随时会炸开。
凯利斯坐在他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出的时候凯利斯坐在对面,此刻他坐在季舟安左手边。
他的手指捏着那颗水果,果皮上还带着几颗水珠,指尖没有碰到果肉,只捏着果皮的最边缘。
季舟安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颗水果上,又顺着那手往上,落在凯利斯的脸上。
凯利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里的书上,像是不经意地递过来的。
季舟安看了他两秒,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颗水果,嘴唇碰到凯利斯指尖的时候,凯利斯的手指并没有缩。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冰凉清甜,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酸,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