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斯嘴角弯了一下,“好。”
雷德克里夫站起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大步走回去。
他的礼物不是最贵重的,但一定是最合陛下心意的……凯利斯喜欢马,整个王都都知道。
后面又陆续站起来几个人,海军大臣献了一艘新造的战舰模型。
船身是象牙雕的,船帆是丝绸做的,模型虽小,细节一丝不苟,连船舷上的炮口都一一刻出。
外交大臣献了一卷海外地图,据说是从一个远洋商人手中买来的,标注了七个从未踏足过的新岛屿。
内务大臣献了一对白玉雕的鹰,鹰眼是红宝石镶嵌的,底座是黑檀木,雕工精细,羽毛的纹理根根分明。
还有几位伯爵和子爵也献了礼,有的献了珍稀药材,有的献了古玩字画,有的献了一套精钢打造的骑士铠甲。
礼物一件一件地呈上来,又一件一件地被抬下去,凯利斯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点头,说“好”
或“起来”
,没有多余的话。
最后一个献礼的人退下去之后,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看、目光从凯利斯身上移开,缓缓地、移到了他右下方的那个人身上。
季舟安坐在那里,银色的长袍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手里还端着那只琉璃杯,杯中的酒还剩最后一口。
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黏在他身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虎鬃。
在的,陛下。
虎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可以了,进来吧。
遵命。
季舟安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宴会厅里的那些人,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虎鬃走在最前面,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是一件深棕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很厚重。
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金色的边,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装饰。
他的虎耳从头里竖起来,耳尖那撮黑色的毛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他的虎尾从袍子下摆里垂下来,尾尖微微卷起,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摆动。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兽人,狐尾走在他右后方,火红的狐耳和狐尾在深色的袍子映衬下亮得像一团火。
苍牙走在他左后方,灰白色的狼耳竖得笔直,狼尾垂在膝弯处,尾尖那抹白色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另外两个兽人穿着和虎鬃同款的深色长袍,一个顶着棕色的熊耳,一个顶着灰色的狼耳,一左一右地抬着一根木杠。
木杠上悬着一棵树。
那棵树有一米四高,通体透明,水晶质地,树干有婴儿手臂那么粗,树枝舒展,树冠繁茂。
每一片叶子都是半透明的,叶脉清晰如丝,树身泛着淡淡的荧光白的、绿的、金的,三种颜色在纹理间缓缓流动。
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树冠微微颤动,叶子互相碰撞,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宴会厅里响起了第一声低呼。
然后是更多的低呼声。
然后是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