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境的事,臣今早刚收到消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季舟安,又落在凯利斯脸上,声音压低了,“臣的人查到了……教会在北境投毒。”
“教会。”
凯利斯的声音很轻。
奥德里奇继续往下说,“臣的人在北境查了三天,查到水源。
有几个村镇的水井被人投了东西……不是毒药,是死去的牲畜泡过的水。
那些牲畜本身就带着病,泡过的水被人倒进井里。
一开始以为是偶然,查下去现不是,那几个村镇都在军营附近,军营里用的也是那片地下水。
投毒的人已经抓到了一个,是教会的外围信徒,嘴很紧,撬了两天才开口,说是上面的指令,具体哪一层,他不知道。”
凯利斯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笃,笃,笃,“教会想拖住北境的兵力,开春就要出兵打蛮族,北境军团是主力。
现在闹瘟疫,兵出不了,仗打不成,等拖到夏天,蛮族的马养肥了,草长起来了,就不好打了。”
奥德里奇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季舟安,“北境一乱,教会在南边就有空子钻。
圣女的事虽然压下去了,但教会的人一直在暗中活动,臣怀疑,北境只是第一步。”
凯利斯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你怎么看?”
奥德里奇沉吟片刻:“第一,药不能停,宫廷医学院署的人今天就得出,越快越好。
第二,封锁北境,只进不出,防止疫情扩散,第三……”
他压低了声音,“查,把教会安插在北境的人连根拔了,一个不留。”
凯利斯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敲了几下,他忽然转头看向季舟安,“舟安,你怎么看?”
季舟安正低着头数他手指敲桌子的次数,被这么一问,抬起来。
他想说“这是你的国事我不好插嘴”
,但凯利斯那双蓝眼睛正盯着他,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想了想。
“可以跟我说一下感染的人的病症吗?详细一点的。”
凯利斯看了阿尔杰一眼,阿尔杰从信件里抽出一页纸,是德拉贡诺夫附在后面的病情详述。
“高热,烧得厉害的时候神志不清,说胡话,咳血,一开始是干咳,后来咳出来的痰带血丝,再后来就是整口的血。
身上起疹子,红色的,先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胸口、后背,最后全身都是。
从病到……”
他顿了一下,“到最严重的时候,快的七八天,慢的半个月。”
季舟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高热、咳血、神志昏沉、身上起疹子。
他记得历史老师说过的话……“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瘟疫之一,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他沉默了一会儿,几个人都看着他。
季舟安没看他们,低着头,脑子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鼠疫,肺鼠疫,传播途径是飞沫和接触。
水源被污染,不是主要传播途径,但可以加扩散,症状都对得上,高热、咳血、神志昏沉、全身起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