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斧砍下去,树皮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红色的,像血。
工匠吓了一跳,没敢再砍,当天晚上,城里下了场大雨,雷把那段城墙劈塌了。
树没事,根露在外面,第二天又重新扎进土里。”
季舟安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人再提砍树的事了。”
凯利斯说,“那城里的人路过都会看它一眼,但没人敢碰。”
季舟安笑了:“这故事有点像哄小孩的。”
凯利斯也笑了:“也许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凯利斯切着肉,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王后、王妃?”
季舟安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凯利斯切肉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满意,语气却依旧随意:“是嘛?我也没有。”
季舟安偷看了凯利斯一眼。
凯利斯正低头切肉,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季舟安心跳忽然快了一瞬。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慌什么?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但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凯利斯正好抬起头,看见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翘着。
凯利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一个低头吃肉,一个抬头看山。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不远处,阿尔杰余光扫到这边两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山谷另一侧,离营地大约三百步的地方。
雷昂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远处的树林。
该隐靠在一棵树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本书,正慢条斯理地翻着。
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斑驳陆离。
澜站在溪边,赤着脚,裙摆挽到膝盖上方,正弯腰看着水里的游鱼,她的长编成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悠闲极了。
三个人各自待着,互不打扰。
忽然,雷昂的目光一凝。
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手按剑柄,低声道:“来了。”
该隐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三头。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