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瑾言专注于手头工作时,眼角余光瞥见,在储藏室里面,两个巨大的档案柜之间,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后面……隐约不是墙壁,而是一条向更深处延伸的、黑暗的走廊。
凌瑾言在进厂时看过工厂建筑平面图,而这条走廊在平面图上没有标注,它被巧妙地隐藏在档案柜的阴影之后,若非凌瑾言站的角度巧合,根本无从现。
心中一动,稍作思索后,他放下手中单据,悄无声息挪移到那两个档案柜之间。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还必须得瘦,稍微胖点都进不去。
他挤了进去,后面果然是一条低矮、漆黑的走廊,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光,不知通向何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储藏室更浓郁的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冰冷和淡淡的腥气。
他正准备用「滑稽剧」制造些许光源查看,走廊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很多有着细小脚的生物在爬行,又像是有什么干燥的东西在摩擦。
紧接着,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细小、坚硬、又有点脆的东西。
低头借着身后储藏室门缝透进的微光看去——是几只已经僵死、干瘪的蟑螂和老鼠尸体。
不止这几只,目光向前延伸,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沿着走廊向内的地面上,星星点点,散布着更多小昆虫和老鼠的尸骸。
这一幕让他内心一惊,一般来说,有大量生物死亡的地方,就一定有问题,即便死的是虫豸。
而这些虫豸老鼠像是在躲避什么,朝着外界跑出去,但来不及就已经死亡。
他屏住呼吸,决定往里面走几步,看个究竟——
“莱顿先生!莱顿先生,您在里面吗?”
储藏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工人呼喊,是仓库那边的一位年轻帮工。
凌瑾言迅后退,从缝隙中闪现出来,迅整理一下弄乱的西装,快步走向门口“这里,什么事情。”
那位工人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安德鲁管事让我来找您,码头那边送来一批合金添加剂账单,数额有点问题,老鲍勃算不清,只能来找您试试看。”
“您赶紧过去看看,码头的人正等着结账呢。”
凌瑾言表情依旧控制住,但内心已经很没底,只能默默祈祷那批账目不是有太大问题,不然以他一个准高三生,不一定能搞清楚。
要是没搞清楚,那就百分百会被怀疑。
“好,我马上过去。”
他点点头,跟着帮工匆匆离开了储藏室。
在他身后,那条隐藏在档案柜后的黑暗走廊,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地面上那些指向深处的虫鼠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祥。
而在走廊的尽头,视力无法抵达的黑暗中,似乎矗立着一扇与这老旧办公楼格格不入的、异常厚重、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加固铁门。
铁门的边缘缝隙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稀薄黑气,正极其缓慢地渗出,如同活物般在门前的空气中微微盘旋,然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