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反占卜项链除开干扰自身命运被窥视外,同样能骗过被自身触碰过的物品。
做好初步准备后,凌瑾言将目光放到被锁死的钥匙孔上,无声打出一个响指后,那道孔眼就变成一块姜饼。
这是无可避免的地方,既然要做,就不可能做的干干净净,毁掉点东西是必然的。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黑王棋子。
材质很难说上来,毕竟他没有检查类神语,但入手很冰冷,而且比他以前使用过的国际象棋棋子都要沉,拿在手里有种拿着宝石的感觉。
没有时间细细品味,他立刻将棋子握在自己手心,合拢,同时调动体内灵力注入[永视]眼镜。
眼镜镜片仿佛化为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他眨了一下右眼。
棋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已被收纳进眼镜内部独立的、隔绝内外的特殊空间。
成功了,也没有触什么警报或者攻击,嗯,虽然教会已经找到该怎么破解该收容物负面效果的方法,但既然敢放到博物馆这种人多的地方,那么杀伤力就必然不会太高。
最多只有b级,大概率只是c级。
a级以上哪怕利用价值再高,大多数时间也只能待在收容地,即便知道解除负面效果的方法,那种东西一个失误,可是能轻松毁掉一座小型城市。
就在松口气,准备原路返回离开时,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注视感骤然降临!
他的灵识疯狂预警,几乎是本能的,他下意识往侧边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件款式简约却质感非凡的银黑色及地长裙,裙摆如同流淌的水银。
脸上覆盖着一层同色的薄纱,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深邃却又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褐色眼眸。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黑暗之中,与博物馆的寂静融为一体。
怎么可能!
凌瑾言百分之百确定,那块位置刚才甚至十秒前都没有人,他的灵识以及「情绪专家」在探测时,也没有检测到那片区域有人。
他都是专门挑准时间,在负责看守这片展区的神血者离开时,再迅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一直都在这里,只是太强,位格高到凌瑾言没有资格察觉。
二是对方就是那件收容物,一件活化的高级人形收容物,在现刻有烙印的藏品离开封锁位置,便瞬间赶过来,属于概念级能力。
但不管是哪种,对凌瑾言都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情况,自己是序列6,即便是序列5都不可能逃过「情绪专家」的情绪检测。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对方至少是序列4打底,而这种仅是见面就给他无限绝望的感觉,上一次还是s-o48。
钱京浩以前给他神秘学科普过,收容物的等级划分是与神语序列划等号的,s一般对应序列2及以上的权柄特性或者特殊事物因某种缘故形成。
也有些s级收容物,是由多份不同命途的序列3权柄特性揉杂而成,而这种会比纯粹的s级收容物更难对付。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清冷、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如同冰珠落玉盘“把棋子放下,我当没有见过你。”
没有威胁,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没有任何犹豫,凌瑾言立即咬破藏在口腔内的胶囊,藏匿于胶囊内的精神符文在感知到口腔液体后,瞬间融化成水银状的物质。
凌瑾言强忍着那股恶心的味道用力咽下去,精神符文从喉道进入他身体,再涌进血管遍布全身。
在神秘女子的感知中,凌瑾言的身影骤然变的模糊,周围的景象泛起石头砸入湖面的涟漪,带着他的身影扭曲。
墙壁上挂着的肖像画中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她挤眉弄眼,甚至画框变成窗户,画像人物的眉眼变的有些难以描述,似乎想从画框爬出来,脚下的地毯图案蠕动着变成了一张嘲讽的鬼脸。
整个空间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真实的色彩和扭曲的物理规则,这是一个旨在干扰感知、制造混乱的复合型幻境。
很多神血者印象中,辩伪命途很弱,因为低序列那三神语,「情欲主教」、「病人」和「嘲讽家」,玩不好个个都是能坑死自己的存在。
但抵达高序列后却神,核心因素是其他命途高序列依旧得或多或少遵循物理规则,而辩伪不需要,因为幻境不需要合理性。
正常人看到周围幻境变的这么扭曲无序,多少都会吓得半死,要是心理素质差的,魂都得没。
可神秘女子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如同在虚空中拨动看不见的琴弦,轻轻一划。
原本正在给女子编织幻境,准备找准机会逃跑的凌瑾言,忽然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流畅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停留在一个半转的姿势,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真的在思考“我为何在此”
、“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种哲学问题。
他周围刚刚成形的幻境,如同肥皂泡般破裂,博物馆立即恢复死寂与黑暗。
按照凌瑾言吞下精神符文时的想法,他是想给对方编织一个自己被他杀死的幻境,而不是那种唬人效果极好的光怪陆离。
可制造那种光怪陆离也确确实实是他内心的想法,他很清楚。
凌瑾言来不及去思考有什么问题,只是以为幻境编织失败,旋即望向女子脚下站立的维多利亚时期瓷砖,准备打出响指将其变成香蕉皮。
“啧。”
那位神秘女子似乎看出凌瑾言的意图,出一道被猎物挑起兴趣的嘲笑声。
抬起的右手忽然伸向一旁已经被打开的玻璃罩上,凌瑾言忽然改变主意,他要用这个玻璃罩将对方活生生给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