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瑞阿德斯顿感不妙,祂知道陈悦好肯定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将自己带进一片很特殊的独立空间。
也就是说,刚才穿过那道闸门,直接来到云帆市的河道,不是使用什么类似「旅行者」的空间穿梭,而是进入另外一方天地。
虽然不知道陈悦好为什么能使用这种空间类能力,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立即离开这片空间。
祂和陈悦好对战的最大优势,就是笃定陈悦好拥有大量的人性与良知,战场位置距离普通人居住的地方很近,她无法完全施展。
所以刚才陈悦好在河边,一直都不敢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反击,甚至抵挡时都不敢拔刀,纯凭肉体闪避。
最重要的是,她会掉入河中,并非是被俄瑞阿德斯用制造的狂风吹入,而是她一开始就想往河里跳,因为化妆镜的使用方式必须先让镜子在门后,而后人再穿过门。
她在来之前,就调查过,距离石海川大概三千米远的位置,会有第一道水闸闸门,那扇门就是将自己与俄瑞阿德斯拉入主战场最好的契机。
如果陈悦好是直接往河里跳,那么俄瑞阿德斯肯定会起疑心,认为河下面有什么,从而选择在河面追击,这样一来,就无法达到目的。
所以陈悦好设计,在雷电劈下来那瞬间,立即跳起来假装闪避,那时的位置,即便俄瑞阿德斯后续没有再制造狂风,雷电劈中地面的冲击波,也足以她掉入河中。
至于为什么穿过闸门后,来到的地点是云帆市,这些其实不重要,陈悦好的原话,是让化妆镜看着挑。
而化妆镜经过陈悦好一次充满母性光辉的教育后,哪敢做出些让她不满意的事情,思来索去,最终颤颤巍巍的选择云帆市河道的位置。
复制出来的云帆市,就是几分钟前的云帆市。
陈悦好对于化妆镜的效果使用,已经算是很熟悉,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不知道化妆镜是怎么复制的地点。
此刻陈悦好就静静站在桥上,[无梦]横放在腰间,右手紧握刀鞘,左手按照刀柄,神情冷冽的看着河水中的俄瑞阿德斯,眼中没什么情绪,只写满“死亡”
二字。
她没戴眼镜,不知道是刚刚摘下,还是刚才在水里丢失,但无论如何,失去眼镜后,平日里脸庞那份标准的母性,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俄瑞阿德斯在反应过来后,立即下潜,往反方向游去,祂认为,既然是从那道闸门出来的,那么自然也能从闸门回去。
但现实很残酷,在强大生存欲望的迫使下,化妆镜在俄瑞阿德斯穿过闸门瞬间,将祂出口的位置,连接到刚才待过的河面。
俄瑞阿德斯看到自己穿过闸门,以为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视线在下一个瞬间,就看到周围河道,上半身也失去水的压迫。
祂神情茫然的看着四周,觉得周围无比熟悉,直到抬头,看到陈悦好如同雕塑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基本不用去想,祂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杀死陈悦好,那就别想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俄瑞阿德斯体型立即开始飞快膨胀,祂要将自己原本的神兽形态完全展露。
除非陈悦好的位格高于或与祂平等,否则龙化后的样子,只是让她看一眼,就会变成疯子。
黑暗、更加亵渎的物质从内部涌出,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山脉在其中哀嚎,只是初显,就能隐约看到,那是一条西方巨龙的骨骼,加上无数违背几何原理的触须。
更多的,陈悦好看不清,周围存在大量的黑雾,完完全全遮挡她的视线。
正在龙化的俄瑞阿德斯不用担心这时会受到什么影响,因为土元素制造出现的那团黑雾,足以保护祂完成展现的过程。
但莫名的,祂听到一道叹息,那是一道女性的叹息,透露着哀伤、悲凉,以及浓重的无奈。
桥上,陈悦好低头看着那团体型是自己数倍的宏伟生物,无声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而与此同时,左手也像没花费丝毫力气般,将[无梦]苍白的刀刃,从带有白色雷纹的紫色刀鞘内——
拔出。
这一次,她不再如同以往般,只出鞘一寸、三寸五寸,而是一次性,将其全部出鞘。
在霓虹中,很少有武士会使用大太刀,究其原因,就是太长,在战斗中,甚至很难用常规方式出鞘,像陈悦好这种标准的拔刀姿势,是不可能能拔出来。
所以,在[无梦]出鞘到一半时,剩下一半的刀鞘,无声化作猩红不规则的碎片往后流逝,一抹代表无意义的黑白,以陈悦好为中心,向整片空间蔓延。
所过之处,万般都陷入虚无,整座复制的城市被笼罩上如同末日的黑白,就连雨点,都悬浮在空中,无法再继续落下。
怎么回事。
这是俄瑞阿德斯如今的念头,祂明明已经龙化一半,明明胜利果实即将成熟,可祂感觉到,刚才有一道非常恐怖的气息从祂身上划过。
在之后,祂便无法动弹,那团用来保护祂的黑雾,现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随着[无梦]完全出鞘,它的刀身已经全身化作绝望的猩红。
陈悦好的头在拔刀期间也完成蜕变,从齐腰的暗紫色,变成长达脚踝毫无生机的灰白,猩红无神的眼眸中,一行血泪,缓缓从左眼流下。
她连带着[无梦],抬起右手,没有用力的向前划出一刀,在那个瞬间,脑海内如同断片电影般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多次出现于她梦中的巨型黑日,那是一片一望无际,布满黑白死水的海洋,那是一个被覆灭的世界…
带着湮灭力量的红色灵体能量穿过俄瑞阿德斯所在的雾气,无数电线杆还要粗的红雷伴随着刀光从内而外的肆虐整座复制城市。
河道的位置升腾起巨大红色球体,球体只是出现瞬间,便不断往周围扩散,所过之处,最终只剩下红黑色碎屑,缓缓从空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