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文栋太熟悉这套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我这边天亮之前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你那边最后什么结果,先不要联系我。”
“明白。”
乔文栋挂了电话。
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台灯的光圈拢着那台手机,金属边框反出一道细长的亮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看。
小区路面空荡荡的。远处一辆车从门岗开进来,车灯扫过围墙,又暗了。
刚才这通电话,算是把陈建国的底牌摸了一遍。
省厅的关系,省纪检委的路子,这些说说可以,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这一点,乔文栋比陈建国清楚得多。
他在官场泡了二十多年,太知道那些“关系”
的含金量。
平时称兄道弟,出了事各自飞。
如果那些资源真给力,陈建国就不会拿出那幅唐寅的虎画来求他。
可就是因为那幅画太值钱,他才鬼使神差地卷了进来。
当时收画的时候,他心里是有底的。
一个蓄意制造车祸的未遂谋害事件,可大可小。
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摆平。
先让陈继业躲一阵,再花钱运作,最后撤案销案,不是不可能。
他唯独没算到陆云峰。
一个他以为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结果是个立地太岁。
一念之差,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关键是下一步怎么走。
乔文栋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想。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手背上那几条清晰的骨纹,指节在灯下泛着一点白。
一公里外,陈家别墅。
陈建国站在客厅中间,手机还握在手里。
通话已经断了,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显示一分五十二秒。
他退出通话记录,把手机攥在掌心。
老婆从楼上探出头。
“怎么啦?”
“没什么。”
陈建国摆了一下手。“去看看继业媳妇和两个孩子,别再带着他们哭。”
老婆“嗯”
了一声,擦了擦干涸的眼角,缩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