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国际司法合作局的官员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
“孙司长,仲裁那边,我们司法部可以配合。”
“中瑞双边投资协定的争议解决条款,我们研究过。仲裁庭的组成、程序规则、举证责任,都有现成模板。”
“关键是证据。唐总的材料,我们看了一下,大部分能用,但还需要公证认证。这部分工作,我们司法部可以协助,走快通道。”
外交、部条法司的官员也插话了:
“我们这边也在同步做工作。瑞国驻华使馆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关切,我们的回应是:中方采取的任何措施,都是基于国际法和国内法的正当权利,不针对任何国家,也不接受任何无端指责。”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天经地义,别跟我扯什么贸易霸凌。”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了。
唐仲谦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像有一锅水在烧。
不是烫,是热。
他想起刚开始的时候,为了这个案子,他跑断了腿,递了多少材料,打了多少电话,得到的答复不是“研究研究”
就是“再等等”
。
有了陆家的支持之后,到了商务、部,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为他的事加班加点,讨论的不是“能不能管”
,而是“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
。
他看了一眼陆云峰。
陆云峰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笔尖沙沙响,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学生在课堂上认真听课。
唐仲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是比感激更深的东西。
老孙在白板上写完了最后一笔,转过身,看着大家。
“以上是初步思路。回去各自细化,下周五之前拿出方案。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老孙合上笔记本:“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低声交谈。
林律师跟条法司的官员交换了名片,刘司长跟司法部的人约了下次对接的时间。
陆云峰拄着拐杖站起来,唐仲谦扶了他一把。
“云峰,今天这会上,你的那个建议,太及时了。”
往外走时,唐仲谦压低声音。
他当然知道陆云峰先表态的目的,陆家公子,在这个圈子里,所说的话,可不止代表他自己。
陆云峰笑了笑。“我就是抛砖引玉。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孙司长他们的。”
唐仲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