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我爸睡了吗?”
“还没。在书房。”
陆云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往里走。
书房的门开着,陆振邦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看见陆云峰进来,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回来了?”
“回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早点休息。以后酒要少喝。”
陆云峰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爸,谢谢您。”
陆振邦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您帮我约周叔叔。谢谢您帮唐叔叔。”
陆振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去吧。早点睡。”
陆云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蜜。
陆云峰推开房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刚才饭桌上那些面孔。
他们在京都,他在正阳。
隔着一千多公里,但那种感觉没断过。
像一根线,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知道它在。
每每想起,很充实。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力,作用常人难以想象,就像李严最后的提醒。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白线。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这一次,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