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躺了半个月,躺得骨头都痒了。
这天早上,秦鹤鸣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陆云峰已经准备好了,不等他开口就抢先说:
“秦院长,您看我这腿都能沾地了,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咱们医院虽然条件好,但我真得住出心理阴影来了。”
“我今天必须出院。您要是不同意,我自己办出院手续。”
秦鹤鸣看了他一眼,合上病历,在床边坐下。
“你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左腿的骨折线已经模糊了,右臂的骨痂也长出来了,胸肋挫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但……”
他竖起一根手指,
“伤筋动骨一百天,出院后需要调养三个月。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不能长时间走路。拐杖先用着,什么时候能丢,拍片子说了算。”
陆云峰高兴得连连点头:
“行行行,都听您的。”
“还有。”
秦鹤鸣的语气严肃起来,
“每个月回来复查一次。药不能停,康复训练不能断。要是让我发现你乱来,下次回来我亲自给你打石膏。”
“保证不乱来。”
陆云峰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举到一半发现右手还不太利索,又放下了。
秦鹤鸣难得地笑了笑,站起来。
“我去开出院单。”
他转身走了,白大褂在身后飘了一下。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李雪松在旁边听着,嘴角翘着,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半个月她瘦了不少,脸颊的肉少了,下巴尖了,颧骨比之前明显了。
眼下的青色淡淡的,像没睡好的痕迹,
尽管她每天都睡在病房的陪护床上,但陆云峰知道她睡不踏实。
他半夜醒来的时候,好几次听见她在翻身,翻过来翻过去,像烙饼一样。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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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心疼,还有比心疼更深的东西,像一根针扎在肉里。
他想,就凭这,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雪松。”
“嗯?”
“你瘦了。”
李雪松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你天天照镜子当然没觉得。”
陆云峰看着她好看的眼睛,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好了,我好好补偿你。”
李雪松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划了一下。
“补偿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补偿才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