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如果我那天让他在前面开,如果我那天不坐唐韵诗的车,如果那天不留在村里吃席,如果我早一点回县城……”
“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唐韵诗不会躺在ICU,安魁星不会去缅北。”
李雪松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想说“不是你的错”
,但她知道说了没用。
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就像安魁星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要过,包括她自己。
“云峰。”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唐韵诗会醒的。安魁星会回来的。你信不信?”
陆云峰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橘黄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信。”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李雪松松开他的手,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别想太多了。”
她轻声说,“吉人自有天相。安魁星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陆云峰接过水杯,看着李雪松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雪松,谢谢你。”
“谢什么?”
李雪松笑了笑,“谢我削的苹果,还是谢我陪你聊天?”
“谢你在我身边。”
李雪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转过身去收拾桌子。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裹着暮色,渐渐漫进省军区总医院,顶层特护区的走廊里只剩下感应灯的微光。
陆云峰的病房里,仪器“滴答滴答”
的声响格外清晰,节奏平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凑成了夜里最安静的背景音。
陆云峰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胸口的绷带被月光映得泛白。
李雪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手机,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太了解陆云峰了。
这副看似熟睡的模样,其实脑子里全是心事。
安魁星的安危,唐韵诗的昏迷,还有未来理不清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