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张美琴探出半个脑袋,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睡意。
看见是郭定山,她皱了皱眉:“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进去说。”
郭定山挤进门,把提包放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张美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他:
“你这大包小包的,是来躲债的?”
郭定山没理她,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
床单上还留着她的体温和香水味,软软的,暖暖的。
如果没什么事,这里还真是温柔乡。
可惜,自己以前怎么没觉得。
他闭上眼,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还是快。
张美琴跟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定山,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惹什么事了?大半夜跑我这儿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没事。”
郭定山睁开眼,看着她,“就是累了,想过来歇两天。”
张美琴冷笑了一声:
“歇两天?你什么时候在我这儿歇过两天?以前来了,打了炮就走,走了就不见人影。现在突然说要歇两天,你当我傻?”
郭定山坐起来,从提包里掏出两沓钱,扔在床上:
“两万,拿着。”
张美琴的眼睛亮了。
她伸手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表情软下来:“这还差不多。”
她把钱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郭定山的脸:
“定山,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说了没事。”
郭定山抓住她的手,握了一下,“就是公司出了点事,需要躲几天。你别往外说。”
张美琴点了点头。“行,你躲着。但别连累我。”
“不会的。”
两人洗了澡,宽衣解带,上了床。
看着女人在自己身上忙活,郭定山心里有事,没什么反应。
张美琴倒是心大,收了钱,也不计较。
忙活了半天,索性放弃。
女人不一会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笑。
郭定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今天下午那些画面:
陈建国在电话里骂人的声音,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的声音,陈继业和郭晖跑路时仓皇的背影。
他想起陆云峰,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酒桌上拍着桌子说“陆云峰算什么东西”
。
现在呢?
人家躺在医院里,军方的直升机来接。
他躲在一个情妇的出租屋里,连灯都不敢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听见有人敲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跑,腿却迈不动。
他被惊醒了。
有人在敲门。
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