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脸颊往下流。
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上面全是血迹,白的红的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的左腿被变形的座椅压住了,裤腿破了,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明显是骨折了。
右手臂也歪着,角度不对,像断了。
而唐韵诗,那个平日里明艳动人、敢爱敢恨的女人,此刻正趴在他身上。
她的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死死箍着陆云峰的身体,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焊死了一样。
她的后脑勺有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头发往下流,滴在陆云峰的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
那鲜红的颜色,在灰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凄美。
安魁星的呼吸停了一秒。
“老大!老大!”
他喊了两声,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陆云峰没有任何反应。
满是血的脸上,眼皮一动不动,嘴唇干裂发白,像一尊蜡像。
安魁星伸手探了探陆云峰的鼻息。
手指停在半空中,等了大概两秒。
有气,很弱,像一缕将断未断的丝线,但还在。
他的心猛地一松,差点瘫坐在地上。
活着!
老大还活着!
他又探了探唐韵诗的鼻息。
手伸过去,等了更久。
也有气,但比陆云峰的还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像一盏灯,灯芯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最后一点火星,风一吹就灭。
他的心里又是一紧。
两人都有呼吸,都还活着。
可当看到驾驶位上的司机,安魁星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老陈已经没了呼吸,趴在方向盘上,面部狰狞扭曲。
泥头车迎面那一撞,加上坠崖翻滚,他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去。
安魁星来不及悲伤,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环顾四周。
悬崖底部是一片碎石坡,自下而上,蔓延着一些灌木。
几棵歪脖子树从石缝里长出来,被车子一砸,或折,或倾斜。
最近的公路在几十米以上,陡峭的岩壁像一堵墙,把天地隔成两半。
救护车上不来,只能靠人抬。机械设备也进不来,只能靠人力。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左上角写着“无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