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秦穆公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加强边境防守,防备晋军乘虚而入;其二,设法营救孟明视等将被;其三,重整军备,以图后报。”
百里奚擦了擦眼泪:“君上,老臣以为,营救三位将军最为紧要。孟明视等人乃我国栋梁,不可不救。”
“如何救?晋国肯放人吗?”
“晋国新君初立,想必不愿与我国彻底决裂。可派使臣前往绛城,以重金赎人,并致歉求和。”
蹇叔却摇头:“晋国既敢在丧期设伏,便已做好与我国决裂的准备。此时求和,恐怕难有成效。”
“那依蹇大夫之见?”
“软硬兼施。”
蹇叔分析道,“一方面派使臣求和示弱,麻痹晋国;另一方面调集军队,陈兵边境,施加压力。晋国虽胜,但也需时间消化战果,未必愿意继续开战。”
秦穆公沉思片刻:“就按蹇大夫说的办。百里先生,你负责选派使臣;蹇大夫,你负责整顿军备。寡人要让晋国知道,秦国虽败,筋骨犹在!”
“遵命!”
退朝后,秦穆公独自留在殿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位年近古稀的君主,此刻显得格外苍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晋文公重耳流亡至秦时的情景。那时的重耳,虽落魄却不失气度;那时的自己,胸怀大志,想要扶助重耳返国,借此打开秦国东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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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啊重耳,”
秦穆公低声自语,“你活着时压我一头,死了还要让你的臣子羞辱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秦晋之好’吗?”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份染血的战报,手指抚过“全军覆没”
四个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先轸……晋襄公……你们给寡人等着。今日之耻,来日必百倍奉还!”
晋国绛城,捷报传来,举国欢腾。
晋襄公在朝堂上接受群臣祝贺,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知道,这场胜利固然值得庆贺,但也意味着秦晋两国彻底撕破脸皮。从今以后,西方边境将永无宁日。
“君上,秦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已押解至京,如何处置,请君上定夺。”
先轸出列奏道。
晋襄公沉吟片刻:“三位秦将,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当斩!”
中军佐赵衰首先发言,“秦军犯我边境,杀我将士,其将罪不可赦。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不可。”
上军将郤溱反对,“秦晋虽有隙,但终究是姻亲之邦。若斩其大将,恐两国再无转圜余地。”
“郤将军此言差矣。”
先轸冷声道,“秦军三万犯境时,可曾念及姻亲之谊?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若杀了孟明视等人,秦公必倾国来犯。我国虽胜,也需休养生息。”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杀,一派主张放,争论不休。
晋襄公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栾枝身上:“栾大夫有何高见?”
栾枝缓缓出列:“老臣以为,杀与不杀,各有利弊。杀之,可立威于诸侯,但也会激怒秦国;放之,可示我晋国宽宏,但也可能被秦国视为软弱。”
“那依栾大夫之见,该如何抉择?”
“此事关乎国运,老臣不敢妄言。”
栾枝顿了顿,“不过,有一人或许能为君上解惑。”
“谁?”
“先君夫人,文嬴。”
文嬴,秦穆公之女,晋文公夫人。她既是秦国的公主,又是晋国的太后,身份特殊。
晋襄公眼睛一亮:“传辰后!”
不多时,文嬴在侍女搀扶下走进大殿。她已年过四十,但依然雍容华贵,气质非凡。朝臣们纷纷行礼,这位太后在晋国地位尊崇。
“母亲。”
晋襄公亲自下阶相迎。
文嬴微微颔首,在主位旁坐下:“听闻我儿大胜秦军,俘获三将,特来祝贺。”
“母亲来得正好。关于如何处置三位秦将,朝中争议不休,还请母亲指点。”
文嬴环视殿中群臣,缓缓开口:“此事本宫已知晓。依本宫之见,三位秦将,当放。”
“放?”
先轸皱眉,“太后,此三人乃秦军主帅,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先轸元帅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