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视点点头:“前军先行探路,每前进五里,派斥候回报。中军与前军保持三里距离,后军押运辎重,注意警戒两侧山崖。”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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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秦军开始进入峡谷。战车排成长列,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士兵们手持长戈,警惕地注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壁。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能见度只有百步左右,更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气氛。
孟明视坐在战车上,位于中军前列。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形,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埋伏迹象。但除了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一切都很平静。
太安静了。孟明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按理说,这样的山林应该鸟兽成群,可自从进入峡谷,他们连一只飞鸟都没见过。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
他下令道。
命令层层传递,秦军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一些。但峡谷道路崎岖,战车难以疾行,整个队伍依然缓慢向前蠕动。
巳时三刻,前军已经通过峡谷中段,中军也完全进入峡谷,后军则刚刚踏入谷口。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声尖锐的号角划破长空,紧接着,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冒出无数人影。晋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黑色的“晋”
字如死神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谷中的秦军。
“有埋伏!”
秦军士兵惊呼。
孟明视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全军戒备!战车结圆阵!弓箭手准备!”
他大声下令,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但已经太晚了。
山崖上,先轸面无表情地挥下手中的令旗。下一瞬间,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射来。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秦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天而降的死亡吞噬。战车被滚木砸得粉碎,士兵被箭矢射成刺猬,鲜血染红了峡谷的土地。
“不要乱!向前冲!”
孟明视嘶吼着,试图组织反击。
但峡谷地形太过狭窄,三万大军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前军想后退,后军想前进,互相践踏,乱作一团。
“将军!前路被堵死了!”
西乞术浑身是血地冲过来,“谷口有晋军重甲兵把守,冲不出去!”
孟明视望向后方,后军所在的谷口方向也传来喊杀声。晋军显然是要关门打狗,一个都不放过。
“向西侧山崖突围!”
他当机立断。
但西侧山崖陡峭如削,晋军又居高临下,秦军士兵刚靠近山脚,就被箭雨射倒。
战斗变成了一场屠杀。晋军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秦军如同困兽,只能在狭窄的谷道中挣扎。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鲜血汇成小溪,沿着峡谷流淌。
孟明视的眼睛红了。他拔出长剑,跳下战车:“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
亲兵们跟随主将,向谷口方向冲去。但他们没冲出多远,就被一队晋军拦住。为首的一员大将,正是晋国下军佐胥臣。
“孟明视!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胥臣大喝道。
“秦人宁死不降!”
孟明视怒吼,挥剑冲向胥臣。
两人战在一起。孟明视勇猛,胥臣沉稳,一时间难分高下。但周围的秦军士兵却越来越少,晋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秦军分割包围。
白乙丙和西乞术也各自陷入苦战。白乙丙的右臂中了一箭,仍然咬牙坚持;西乞术的战车被掀翻,他徒步作战,身上多处负伤。
“将军!撤吧!”
一个亲兵扑到孟明视身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明视环顾四周,只见尸横遍野,三万秦军已经死伤过半。继续战斗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向西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咬牙下令。
残余的秦军开始向西侧山崖发起决死冲锋。晋军的箭雨更加密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山崖上,先轸冷眼看着谷中的战斗。秦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顽强,但这改变不了结局。他再次挥动令旗,埋伏在山林中的晋军步兵如猛虎下山,冲入谷中,与秦军展开白刃战。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晋军以逸待劳,士气高昂;秦军长途跋涉,又遭突袭,士气崩溃。到了午后,战斗基本结束。三万秦军,除少数逃入山林外,大部分被歼灭或被俘。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力战被擒。他们被五花大绑,押到先轸面前。
先轸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位秦将:“孟明视,你可知罪?”
孟明视昂首挺胸,尽管满脸血污,依然不失气节:“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何罪之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